“众卿平身。”朱棣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谢陛下!”群臣齐呼,躬身行礼后,按序站好。
早朝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先是各部尚书汇报政务:户部奏报了江南的粮税征收情况,刑部禀明了几桩大案的审理进度,兵部则提及了北方蒙古部落的动向……朱棣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打断询问几句,语气沉稳,听不出昨晚动怒的痕迹。
朱高炽站在太子位上,心思却有些飘忽。他看着父皇平静的侧脸,愈发觉得昨晚的怒火绝非空穴来风,那本《明史》里定然藏着让父皇极度不安的秘密。
终于,轮到旨意颁布环节。太监总管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走到殿中,尖细的嗓音响起:“传陛下旨意——”
群臣齐刷刷地跪下。
“太子朱高炽,监国多年,劳苦功高。然近日观其面色憔悴,恐是操劳过度。自即日起,太子每日处理政务不得超过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当好生休养,习书法、读史书以怡情养性,勿再熬夜伤神。钦此!”
旨意一出,群臣皆是一愣。让太子减少政务、专心休养?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太子仁厚,向来事必躬亲,陛下这是……心疼太子了?还是有别的考量?
朱高炽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父皇会在早朝上当众颁布这道旨意。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不安,感动的是父皇确实在为他的身体着想,不安的是这道旨意会不会让朝臣觉得太子体弱、不堪重任。他叩首道:“儿臣谢父皇关怀,只是……”
“无需多言。”朱棣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朕的旨意,你照做便是。国事有众卿辅佐,不差你这几个时辰。”
朱高炽只好应道:“儿臣遵旨。”
太监总管紧接着展开第二道旨意:“传陛下旨意——”
“汉王朱高煦,勇猛果敢,屡立战功。着令其协理盐运司贪腐案彻查事宜,可调派刑部、大理寺属官三人协助,不得越权干预地方政务;令其于三月内完成北平、山西、陕西三地军户核查,务必据实上报,不得徇私;命其前往黄河工地监工,督查物料使用及民夫待遇,每月奏报一次进度。钦此!”
这道旨意念完,大殿里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朱高煦,带着震惊、疑惑,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让汉王去查盐运司?去核军户?去黄河工地监工?这哪是重用,分明是把一堆最苦最累的差事都丢给了他!
朱高煦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怒。他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朱棣,满脸的不可置信。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大哥投来的安抚眼神,又想起《明史》上“谋反”的记载,硬生生把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瓮声瓮气地叩首:“儿臣……遵旨。”
声音里的不情愿,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朱棣像是没听出来,继续让太监总管宣读第三道旨意,这道是关于加强边防、整顿吏治的,相对常规,群臣很快领了旨。
三道旨意颁布完毕,朱棣扫过阶下的群臣,沉声道:“众卿还有本启奏?”
夏原吉犹豫了一下,出列奏道:“陛下,太子殿下休养之事,臣以为……太子监国多年,诸多政务皆需其定夺,若每日只处理四个时辰,恐耽误要事啊。”他是老臣,真心为朝政着想,也知道太子的性子,生怕这道旨意让政务脱节。
朱棣淡淡道:“夏爱卿多虑了。太子处理的是核心要务,其余琐事,可由各部自行商议,或交与汉王、赵王协助处理。朕要的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太子,不是一个被政务拖垮的太子。”
这话掷地有声,夏原吉不敢再劝,躬身退下。
其他朝臣见状,也不敢再多言。陛下今日的旨意虽然出人意料,但态度坚决,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若无本奏,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再次行礼,有序地退出太和殿。走在殿外的广场上,朝臣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陛下这是怎么了?突然让太子休养,还给汉王派了这么多苦差事?”
“我看啊,陛下是想磨练汉王呢!你没听旨意里说,让他查贪腐、核军户,都是实打实的差事,做好了可是大功一件。”
“磨练?我看是敲打还差不多!汉王这些年仗着军功,在京城里没少惹事,陛下这是想让他收敛收敛性子。”
“不管怎么说,太子能歇歇总是好的,你看他那脸色,确实该养养了。”
朱高煦走在武将队列里,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听到“敲打”“磨练”之类的词,更是觉得刺耳。他猛地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侍卫道:“走,去盐运司!老子倒要看看,这贪腐案能有多大麻烦!”
太和殿的朱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朱棣坐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