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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孙儿)谨记父皇(皇爷爷)教诲!”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再没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沉甸甸的郑重。
朱棣见四人齐声应下,神色间皆带了郑重,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缓,却依旧没松口,反而往前踏了半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威仪自生的风。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明史》上,指尖重重点在“成祖”二字旁边,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两个字从纸页上剜下去。
“你们都听好了。”朱棣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朕的庙号,只有一个——太宗。”
四个字掷地有声,像四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御书房的青砖地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朱高炽几人连忙躬身应道:“是,父皇(皇爷爷)。”
朱棣却没让他们起身,继续说道:“今日当着你们的面,朕把话说明白了。这庙号,是朕自己定的,合乎礼制,顺乎民心。将来朕百年之后,谁也不许改!”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三个儿子,最后落在朱瞻基身上,那眼神里的锐利几乎要穿透皮肉,直抵心底:“尤其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子孙后代,谁敢动‘太宗’这两个字,谁敢学那嘉靖小子胡闹,把朕的庙号改成什么‘成祖’,就是忤逆不孝,就是欺师灭祖!”
朱高煦性子再野,此刻也被父皇语气里的狠厉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朱高燧也收起了之前的看热闹心思,垂眸听着,手指在袖摆下悄悄蜷缩。
朱高炽更是心头一凛,他知道父皇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尤其是说给他这个未来的继位者听。他连忙叩首:“父皇放心,儿臣将来继位,定当昭告天下,明确定下父皇‘太宗’庙号,写入祖训,任何人不得更改。若有违者,以……以谋逆论处!”
“以谋逆论处?”朱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加重了语气,“不够!”
他走到龙案后坐下,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黄纸上重重写下“太宗”二字,然后抬眼看向众人:“朕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后世子孙,若有敢以任何理由更改朕‘太宗’庙号者,生不能入太庙,死不能进皇陵!朕在地下等着他,亲自问问他,朱家的规矩,是不是到他手里就成了废纸!”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生不能入太庙,死不能进皇陵——这对于帝王家来说,是比凌迟处死更重的惩罚!太庙是祖宗魂灵栖息之地,皇陵是子孙归宿之所,若是连这两处都进不去,那就是成了朱家的弃子,永世不得翻身!
“父皇息怒!”朱高炽的声音带着颤抖,“儿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后世子孙绝不敢有此悖逆之举!若真有那等不孝子孙,无需父皇动手,儿臣便是在地下,也定会亲手将其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这话不是夸张。帝王家最看重“宗法”二字,太庙和皇陵更是关乎血脉传承的根脉。父皇竟立下如此毒誓,可见对“成祖”这个庙号的抵触,已到了极点。
朱高煦也难得收起了那股桀骜不驯,沉声说道:“父皇放心!将来若是真有那不长眼的东西敢改您的庙号,不用等他进太庙、入皇陵,我朱高煦的鬼魂第一个冲出来撕了他!管他是哪一辈的子孙,敢动父皇的规矩,就是我的仇人!”
他说得咬牙切齿,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虽然他平日里总和大哥较劲,可在维护父皇尊严这件事上,却从未含糊。更何况,父皇这誓约里的狠厉,连他都觉得心惊——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决绝,是要把“太宗”二字钉死在朱家血脉里的架势。
朱高燧也跟着叩首:“父皇此言,儿臣定会写入宗人府的铁卷之中,让每一代宗室子弟都刻在心上。谁敢违背,便是与整个朱家为敌,儿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容许!”
朱瞻基年纪最小,却也感受到了这誓言的分量。他伏在地上,稚嫩的声音里带着超越年龄的郑重:“皇爷爷,孙儿记住了。将来孙儿若是继位,定会把您的‘太宗’庙号写进律法,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是朱家的铁规矩,谁也改不得。若有违者,天下共击之!”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他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那“笃笃”声像是在给这场誓言敲下最后的封印。
“起来吧。”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却少了几分戾气,“朕不是要吓唬你们,是要让你们记牢了——这江山是朱家的,规矩也是朱家的。坏了规矩,就是坏了江山的根基。”
他拿起那张写着“太宗”二字的黄纸,吹干上面的墨迹,递给朱高炽:“老大,把这个收好,将来你登基后,找个良辰吉日,将这纸供奉到太庙太祖灵前,让列祖列宗都做个见证。”
“儿臣遵旨!”朱高炽双手接过黄纸,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宣纸,只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