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甲斗顿了顿,头甲下的声音忽然拔高:“上说过,我乃终结一切罪恶的命中注定的骑士,猩红的恶徒,苍白的恶魔,就由我来终结你们的罪恶!”
废墟周围静得只剩雪落声。
奥尔贝赫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见过疯子,见过戏子,见过披着圣徒皮的屠夫,也见过把自己名字刻在炮弹上的战场狂人,但眼前这位从天上跳下来、一脚逼退魔兽、开口还要先摆姿势的家伙,确实不在人生阅历之中。
雷米尔盯着突然降临的甲斗,脸上的甜笑瞬间垮掉。
“该死的尤克特拉希尔。”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下黑泥啪嗒一声摊开:“你们这群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奥尔贝赫眼神猛地一凝。
尤克特拉希尔这个名字,他没在帝国卷宗里见过,但能让半神级存在当场退避的组织,绝不会是什么乡下佣兵团。
甲斗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放下指天的手,胸甲上红光沿着纹路一段段亮起,脚下坑底的积雪被蒸出薄雾。
“邪恶,记住我的名字。”
它顿了顿,似乎在等风配合自己把披风吹起来,可惜他没有披风,只有两片短短的甲壳翅鞘尴尬地抖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到。
我乃拯救不义于水火之中的骑士,甲斗。
看着着比自己还骚包的甲斗雷米尔嘴角抽了抽。
在思考着要不要把它的蒙面大汉动画断掉后,整个人忽然从脚踝开始融化,皮肤、长发、裙摆全部化作一滩血红液体,沿着碎石缝隙向阴影深处滑去。
奥尔贝赫一步踏出,长剑出鞘三寸,金光擦着地面追向那滩液体,却只切开了一块被浸红的石砖。
雷米尔的声音从裂缝里轻飘飘钻出来:
“今天先到这里啦,老爷爷记得好好收拾残局哦。”
最后一滴红液钻进阴影,废墟里的黑泥气味随之散掉,只剩下冰雪、血腥和焦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奥尔贝赫没有追。
他盯着那滩液体消失的位置,剑柄在掌心里发出轻微摩擦声。
周围所有人都还在头脑风暴。
而坑中央,甲斗的复眼却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蒂芙尼尼大姐,不要怪我,这都是主人的主意,等回到空间里面的时候我给您带烤肉。】
【我要五……算了还是三块吧,我最近减肥,对了,要大的。】
在其他人眼中,那却是两位神秘强者隔空对峙的余韵。
红黑骑士立在大坑中央,银白魔兽盘踞屋脊,风雪与火光从两边压向中间,连空气都被挤出细碎爆鸣。
奥尔贝赫缓缓抬手,示意身边人别靠近。
“不要插手。”他看着甲斗的背影,声音压过扑面而来的风雪,“这已经不是你们能碰的战斗。”
军需官弯腰捡起账册,手指上的雪水滴在纸页边缘,墨迹晕成黑团。
“大人,那个红色铠甲人……也是半神?”
奥尔贝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甲斗轻轻抚过小腿外侧,虫甲缝隙里亮起赤红纹路,火焰从脚踝一圈圈缠上膝盖,再顺着腰侧灌入背后甲翼。
“至少,”奥尔贝赫低声道,“能吓退刚才那个怪物。”
甲斗忽然屈膝。
石坑边缘再次开裂,热浪把积雪蒸成白雾,它整个人高高跃起,赤红火焰从脚底拉出一道笔直光轨,冲向屋脊上的蒂芙尼尼。
蒂芙尼尼昂首长啸,苍蓝风雪缠上四爪,巨大的身躯迎着火光扑出。
半空中,红与白正面相撞。
爆炸声压过整座坎托尔城。
火焰与冰雪交织成巨大的圆环,破碎冰晶带着红色余烬洒满街面,远处正在逃跑的平民下意识抱头蹲下,贵族护卫们的盾牌被冲击推得在地上犁出深痕。
等光芒散去,屋顶塌了一大片。
甲斗单膝落在废墟最高处,背后月光被残烟切成几块,赤红复眼缓缓抬起。
蒂芙尼尼的银白身影已经消失在风雪里,只留几片冰晶在空中旋转落下。
甲斗站起身,甩了甩手腕上残留的霜屑,声音清亮地传遍废墟:
“就是如此,邪恶必将被我清除。”
奥尔贝赫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艾森哈特大公隔着纷飞雪幕收剑后退,额角一滴冷汗顺着鬓边滑进衣领。
格斯戈尔把战斧扛回肩上,粗重呼吸吹得胡须上霜屑乱颤,他看着坑里那道背影,半晌才憋出一句:
“南境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就在众人一边大脑风暴一边欣赏甲斗的站姿的时候,一道黑影来得又急又乱,先是撞碎半截残墙,再拖着一地黏腻的血线扑进雪里。
他身上的鼓包一抖一抖地往外涨,连脖颈都被撑得粗了一圈。
“我、我已经不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