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宴会厅外的回廊也没能安稳多久。
亚伦斯拽着弥赛亚,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脚步快得发狠,连披风边角都拖出了风。
弥赛亚被他带得一个踉跄,手腕还被他扣着,连甩都甩不开。她一边跟着跑,一边把右手指甲啃得参差不齐,脑子里那点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计划,已经碎成了一地。
今晚不该是这样。
按她的盘算,婚约落定,亚伦斯接手南境这片烂摊子,第一集团军顺势接管防务,等局面进一步失控,她再把真正的牌掀出来。
到那时候,她只需要站在暗处,安静看着帝国一步步滑进黄昏,然后看着亚伦斯崩溃的跪倒在她眼前的美味姿态。
可刚才砸开穹顶的那团黑甲,根本不在她的预料里。
那种粗暴、张扬、还带着一点恶劣味道的做派......
那倒是凋亡的那群上不得台面的老鼠?
她越想越不对,脚步都乱了半拍。
亚伦斯终于察觉到她跟得吃力,回头扫了一眼。
“先去营地。”
他丢下这句话,手上力气又加了几分,带着她冲过长廊尽头的侧门。
弥赛亚被拽得肩头发麻,偏偏还得维持平静,只能把那点烦乱压下去,跟着他穿过夜色。
坎托尔城的方向,火光已经连成一片。
第一集团军的驻地里,情况更糟。
原本排列整齐的营帐间,成片血色光球正往上飘,照得夜空一片发红。士兵们的队列彻底散了,有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有人拔刀对着身边同伴乱吼,连军马都在乱踏地面,鼻孔里喷着热气。
一名浑身尘土的军官冲到中军帐前,嗓子都喊裂了。
“长官!我不想杀你……可我停不下来……你在梦里把我的功勋全领走了啊!”
话还没落地,他身后那名满脸横肉的副官已经扑了上来,手里战斧横着一扫,直接把那军官的半边肩甲劈开。
鲜血喷上帐门,立刻引来周围一片混乱。
营地里,几个被弥赛亚替换进去的中层军官也开始露出原形。
他们先前接触过血晶,此刻早已被梦境撕开了壳。
皮肤表面鼓起暗紫色纹路,四肢拉长,关节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嘴里喷出的全是断断续续的低吼。
这帮人原本就是弥赛亚从黑色螺旋里挑出来的烂货,平日里靠压榨、勒索、踩着底层往上爬混到今天。
现在在雷米尔的刻意下料之下,脑子里剩下的全是最原始的贪和怒,敌我都分不清,扑进人堆就开始撕咬。
一名负责粮秣的军官刚抡起短刀自保,下一刻就被身后的变异副官按在地上,脖颈被生生扯开。
中军帐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号角连着吹了三遍,想把全营压住。
可营地已经乱穿了。
血色光球不断升空,又不断散开,士兵们手里的长枪砸到一半,忽然就对着自己营长的胸口捅了进去。有人红着眼,边打边吼。
“长官,我梦里明明已经拿到赏金了!你还要扣我的钱!”
“我的战功册被你改过,你还想让我替你挡刀?”
“你们这些坐着拿功劳的混账,全都该死!”
整座营地彻底翻了。
另一头,坎托尔城的贫民窟也乱了。
梦魇队伍从街口一路扫过去,巡逻兵手里的木棍、短矛全派不上用场。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守卫,被梦魇随手提起来,直接丢进臭水沟里,溅起一片黑水。
巷子里,有人扶着断臂从门后探头,盯着街上的景象,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我那只手在梦里长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喉咙动了动。
“是不是说明,我还能把原本该有的东西拿回来?”
旁边的老妇人听见这话,手里的破碗都没拿稳。
街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巡逻兵刚把短棍举起来,下一刻就被梦魇扯住后领,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随后重重摔进泥沟。那巡逻兵挣扎着爬起,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剩下,只能连滚带爬往后退。
梦魇们没有追太远。
它们只盯着那些平日里压榨底层的人下手。
底层居民站在门缝后、窗框后、破墙后,没人出声,反倒有不少人默默把门又推开了半寸。
街口的火堆还在烧,浓烟一股股往上冒。露米娜跟着菲奥娜冲出侯爵府侧门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没急着动手,先扫了一圈街面。
路中央已经有两处倒塌的路灯,火舌蹿得很高,几个佣人打扮的人抱着桌布和木桶满街跑。平民区那边更乱,远远能看见有人往广场方向逃,后头还拖着几个受伤的家伙。
菲奥娜落地后,鞋跟在石板上磕出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