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苦命孩子总算能安心送他爹一程了。”
“可不是嘛,心愿了了!”
“咱们啊,也能松口气喽!”
姑娘听着夸赞,耳根微热,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她走到少年跟前,从怀中取出整整齐齐五十两银子,尽数塞进他手里:
“拿着,别推辞。”
少年盯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双手忙不迭捧住:
“谢姐姐!谢姐姐!”
“我爹在地下,也定会保佑您福寿绵长!”
“谢姐姐!谢姐姐!”
一边说,一边扑通跪下,接连磕了几个响头。
姑娘被他这股诚恳劲儿弄得有些腼腆,赶紧伸手虚扶一把:
“快收好,别掉了。”
“先把你爹的后事办妥当。”
“至于你自己——要是愿意,来我家帮工,管吃管住。”
“以后的事,慢慢商量。”
“要是不愿,拿了银子,也尽可自去。”
“这五十两银子,你收下吧,算我送你的。”
那姑娘神色坦荡,举止爽利。
五十两白银,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小数目。
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也未必能凑出这个数。
眼下她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径直塞给了眼前这少年。
少年脸上顿时浮起掩不住的喜色。
本以为非得卖身换钱不可,谁料竟白得一笔横财。
天上掉馅饼的事,谁会傻到推拒?
“多谢姐姐!”
他声音发颤,眼眶都红了。
“行了,你忙去吧。”
“别的事,回头再讲。”
姑娘摆了摆手。
“谢谢……”
少年又低低道了一声,随即抱起白布,裹紧那具尸身,一步步朝城外走去。
待少年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姑娘才忽然一拍额头:
“哎呀!忘了报自己名号了!”
“也不知他能不能寻上门来……”
她略略懊恼,可人早已走远,追也来不及。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甚在意。
五十两于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可对那少年,却是活命的指望。
她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此时此刻,
水铺镇外,一处缓坡上,
少年正攥着一把铁锹,弯腰刨土。
挖了一阵,他抹了把额上汗珠,又伏在地上,把坑沿拍平、理齐,硬是掘出个方方正正的浅穴。
接着,他将白布裹着的尸身轻轻放进坑中。
“兄弟,走好。”
“不知谁下的手,害你丢了性命。”
“可你这一躺,倒帮我挣了五十两。”
“也算死得有点用处。”
“菩萨在天,自有公断。”
“愿你来世投个好胎,再不受这苦。”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一锹一锹将土覆上。
埋妥后,他又捡来一块旧木板,就地抓了块炭条,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无名善心路人之墓
写完便插在坟头。
随后又垂首默立片刻,才直起身。
其实——
那白布底下盖着的,并非他父亲。
只是他在路上偶然撞见的一具无主尸首。
荒郊野岭,无人认领,身份不明。
少年灵机一动,便打起这具尸身的主意:借它换些银钱,暂解燃眉之急。
哪怕之后去给人扛活、当短工,也强过露宿街头、饿着肚子瞎晃荡。
可他万万没料到,运气竟能这么好——
真碰上个心善的姑娘,二话不说把钱递了过来,
连力气都不用出,银子就进了兜。
他心里暗喜,只盼快些埋完人,立刻抽身离开,
从此不踏进水铺镇一步,
免得哪天被人看出破绽。
“唉,安心去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新堆起的小坟,转身欲走——
忽听四下响起一阵清脆掌声。
“呵,小小年纪,手段倒不赖!”
“拿个素昧平生的死人换钱,胆子不小啊。”
“有几分机灵,也有几分狠劲。”
那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像根冰锥扎进耳里。
少年浑身一僵,血色霎时褪尽,手脚都跟着发软。
他猛地四顾,喉咙发紧:“谁?!”
“你在哪儿?!”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没人应声,只有风掠过草尖的沙沙声。
他越问越慌,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就在这当口,一道黑影自高树跃下,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