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苍劲嗓音再度响起。
“是。”王奇朝萧墨微一点头。
萧墨推门而入。
抬眼一瞧,怔了半瞬——
段三爷相貌平平,灰发稀疏,眼角叠着细密皱纹,若脱下那身绣金暗纹的锦袍,活脱就是街口卖糖糕的和气老翁。
萧墨心底微哂:原以为能掌舵偌大基业者,必是眉宇生威、气场迫人,谁知竟是这般模样?倒显得自己先前那些揣测,像捧着戏本子看真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自然——真正能把生意做成山岳的人,何必靠脸面镇场?
他拱手,姿态恭谨却不卑:“晚辈萧墨,见过段三爷。”
礼数周全,只为多探几分虚实——段誉的踪迹,还得从这位老人口中撬出些线索。
段三爷端坐不动,气定神闲,只唇角微扬:“好。”
“你肯登我段家门,这位置,早给你留着。”
“三关试炼,你走得干净利落,老夫看着,心里痛快。”
“三关?”萧墨一愣,眉峰微蹙,“晚辈……何时闯过三关?”
“这事儿,我自己怎么全然不知?”
“段三爷,这‘闯三关’……究竟是怎么个过法?”
萧墨眉梢微扬,眼神里透着几分困惑。
段三爷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才道:“就在我那山庄门口。”
“你前后遇见我三位手下——一个问你愿不愿拿千两黄金换条活路,一个抛出《九转玄元诀》残卷邀你入门,还有一个,直接领来位清艳动人的姑娘,只等你点头。”
“可你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不贪财、不慕功、不动心——这才叫真过了三关。”
“说实话,我原以为这规矩迟早要废,没想到,真有人能踏踏实实走完。”
萧墨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原来初入灵溪寺那日,青石阶上偶遇的三人、三问、三试,竟就是段三爷布下的暗桩考校。
自己懵懵懂懂便闯过去了,连袖角都未沾半点尘。
段三爷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刮过萧墨的脸:“我设这三关,快三十年了,你是头一个全数破关的。”
顿了顿,他声音沉下来:“可人活一世,哪有不食烟火的?七情六欲是血肉长出来的,不是纸糊的。”
“你不图钱,不争功,不恋色——那你巴巴地寻上门来,图什么?”
“来我这儿的人,谁不是攥着命根子来的?有的为一碗热汤饭,有的为官袍加身,有的嘛……”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听说我庄里莺燕成群,专程来撞桃花运的也不少。”
“可你呢?一样不沾,一样不碰。”
“萧墨,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墨没急着答,只将手按在膝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他不稀罕那些东西,并非因清高,而是早被填得满满当当——
钱?他袖中一枚“天下令”,往任意一家天下钱庄柜台一拍,够买下半座大理城;就算锁进匣子不花,光是它压箱底的分量,就足以让掌柜连夜跪着奉上银票堆成山。
功法?他怀里揣着的秘籍,随便抖落一本出来,都能让江湖老辈抢破头。签到得来的《太虚引气图》《焚海掌谱》,连名字都带着煞气;段三爷赏给亲信的《流云步》,虽也算稀罕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册翻旧了的闲书——镇派之宝?确实镇得住别人,镇不住他。
至于女人?他抬眼时眸光清亮,不带半分狎昵,却自有一股勾魂摄魄的劲儿。单凭这张脸、这身气度,别说水铺镇,大理城里的闺秀们听闻他名号,怕都要悄悄绣帕子记名字。
段三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像你这般年纪,能把心炼得比寒潭还静……实在罕见。”
话锋陡然一转,手掌摊开,稳稳悬在两人之间:“说吧——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萧墨朗声一笑:“不瞒三爷,确有一事相托。”
“哦?”段三爷挑眉,指尖在案几上轻点两下,“讲。”
“我想请您,帮我寻一个人。”
“大理境内,若论耳目之广、消息之密,无人能越三爷项背。”
“此人失踪已久,音讯全无,我独力搜寻,如同捞针于海。”
“但您只需动动嘴,吩咐下去——怕是连他昨夜喝了几碗茶、睡在哪间厢房,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谁?”
“段誉。”
段三爷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找我侄儿?你倒敢开口!”
“他和你有何渊源?为何非寻不可?”
萧墨笑意温润:“三爷莫疑——我与段公子素无恩怨,只是久仰其名,想促膝长谈一番。”
“顺道也想见见他的两位结义兄长。”
“乔峰、虚竹?”段三爷眼中掠过一丝激赏,“那两个小子,确是龙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