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大会上的虚明——那个疯癫狂放、手段诡异的小和尚,怎会与“慈悲”二字沾边?
在他们记忆里,那是个能把剑招变成杂耍、把规矩踩进泥里的妖僧,哪来的半分佛门清净?
“想护住全城百姓?”宁道奇低声自语,目光复杂,“可这雷阵耗力惊人……他撑不了多久。”
他指尖微动,犹豫着是否此刻出手——还是等那小和尚油尽灯枯,再一击制敌?
“力竭之时,便是破绽之刻。”上官金虹冷笑,眼中杀机隐现,“妇人之仁,自取其辱。”
若虚明一直隐匿不出,凭他们这群人各展神通,也难在紫禁城百万人口中揪出一个掌控朱雀大阵的先天高手。
偏偏他选择现身,以雷光护城,等于自曝其位。
张三丰眉头一皱,沉声道:“你们都想等他力竭再动手?”
“张真人若有本事,大可独自破阵。”雄霸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但别忘了,破了皓月,还有葵花老祖……以及我们这些人。”
紫禁城上空。
雷光依旧沸腾不息,如永不熄灭的极光,在夜空中疯狂流转。
不只是视觉的震撼,那雷威之中竟蕴着一股温热,悄然洒落人间,驱散了深秋寒意。
百姓们站在街头仰望,脸上竟泛起暖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庇佑着。
唯有张三丰,伫立高处,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活过百岁,看尽权谋倾轧,血染朝堂。
本以为心如古井,再不起波澜。
可此刻,他心头竟有些发凉。
“越是乱世,越该随心而行。”宁道奇忽然一笑,眼神豁亮如星,“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欲先斩皓月,诸位,谁要拦我?”
张三丰看向他,沉默片刻,心中久违地涌起一丝激荡。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温度:“二城主胸襟,胜过王阳十倍。”
雄霸脸色一沉,寒声如刀:“宁城主,你真有把握找到那小和尚?”
宁道奇轻轻摇头,眸光深远:“无双城的天心大阵本就源自朱雀大阵。
以我对武皇的了解,当年他所展露的,不过冰山一角……若那小和尚有意藏身,凭此阵之力,也难锁定他的踪迹。”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于出手?”雄霸冷笑,眸中戾气微闪,“多等片刻又能如何?别忘了——那小秃驴,可是曾让你无双城颜面扫地!”
宁道奇目光微动,语气却愈发平缓:“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坐视。
若等到他拼尽一切、只为护住满城生灵,才被迫现身……那时,他可光明磊落立于天地之间;而我,却再无脸面直视其眼。”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淡笑。
“所以,现在出手,才是最好的时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冲天而起,衣袍猎猎,如鹤破云。
余音缭绕,似雾非雾,飘荡在众人心头。
“这一战,是夺皇之战。
诸位——各凭本心吧。”
“贫道愿助二城主一臂之力。”
张三丰身影倏然消散,下一瞬,已立于皓月之下。
夜空中,一轮黑白交融的太极轮盘缓缓升起,与明月重叠,宛如天道垂落之眼。
宁道奇眼中精芒一闪,双手结印,玲珑天心阵瞬间成形,星光流转,如珠玉串联。
他轻叹一声:“真人之术,当真是鬼神莫测。”
张三丰负手而立,神色谦和:“比起城主这通天彻地的天心阵,贫道这点手段,不过雕虫小技。”
二人联手,刹那间,紫金城上空那轮诡异皓月所释放的压迫之力,竟被硬生生截断于九霄之上!
下方,雄霸与上官金虹面色阴鸷。
龙布诗与叶秋白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他们缠住天外天,我们去会会葵花老祖。”雄霸目光如铁,直刺皇宫深处。
“正有此意。”上官金虹点头,旋即侧首,看向一旁默立的朱无视,声音冷得像霜,“神侯,你该走了。”
朱无视神色不动,语气淡漠:“紫金城内,除皇宫禁地,何处不是本侯可留之地?”
“哦?”上官金虹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听说那小和尚拿一本《北冥神功》,换你取我项上人头?”
“不错。”朱无视坦然承认。
“那看来……”上官金虹缓缓抬手,掌心凝聚一抹血色真元,“我们的账,得先清一清了。”
话音未落,两人悍然对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