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落叶坠地,“武皇,并非只有八个儿子。”
“嗯?”张三丰瞳孔微缩,精芒乍现。
他当然知道第九子的存在——传闻早夭,故从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听宁道奇提起,脑海中第一个念头竟是:少林,也插手了?
“确定?”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凝重。
宁道奇不动声色地瞥了叶孤城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波澜不惊,不由一笑:“这只是无双城的推断而已……不过,叶城主心中,恐怕已有定论了吧?”
张三丰目光转向叶孤城。
叶孤城负手立于云端,衣袍猎猎,声音清冷如霜:“我一直以为,所谓传承,传的是道,是志同道合之人。
曾经我以为武皇与我一样……但现在看来,他终究还是更信血脉。”
张三丰抚须颔首,眼中浮现一抹赞许——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宁道奇站在两人之间,忽然心中一动,冒出个荒唐念头:若是他们都有儿子……还会如此洒脱吗?
旋即自己摇头失笑。
一个心如寒冰,一生只爱剑;一个邋遢老道,怕是连女人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吧?
“这场夺皇之战,由萧恪点燃,终也将由他亲手终结。”西门吹雪忽然开口,目光穿透云层,落在紫禁城深处,语气平静,却如宣判,“开始了。”
其余三人同时望去。
刹那间,紫禁城上空,一股极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波动悄然荡开,如同水面涟漪,无声无息,却扰动了天地气机。
“同样的手段,用两次?”宁道奇勾唇一笑,身形忽闪,如流光坠地,径直投入城中,“天外天……也不过如此。”
张三丰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轻叹一声,身影渐渐模糊,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于高空。
“没什么意思的戏台子。”他喃喃,“但既然来了,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盘者。”
叶孤城眸光微闪,落在张三丰方才立身之处,那片青石地砖尚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波动。
他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缕涟漪。
“太极之意,果然不是虚名。”
白云之外,西门吹雪负剑而立,衣袂翻飞如霜雪初绽。
他遥望宫墙深处的白衣剑客,声音冷得像昆仑山顶的月:“你要去哪?”
“还没到选的时候。”叶孤城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西门吹雪眉峰微蹙:“这话不像你说的。”
在他眼里,叶孤城是那种一剑出鞘便再无回头的人——斩天裂地,从不踟蹰。
“或许……”叶孤城轻抬眼,目光穿透云层,“是因为我手里,还有更好的牌。”
西门吹雪沉默一瞬,缓缓道:“站得越高,看得越深。
你已窥见了什么?”
皇宫深处,演武大殿。
七个小和尚正结阵演练真武七截,梵音低诵,剑气纵横。
忽地,虚明心神剧震,元神如遭雷击!
“嗯?!”
他身形骤然消散,下一刹,已立于囚天鼎核心之内。
这座镇压紫禁城命脉的古老法器,此刻正微微震颤。
透过鼎纹流转,他将整座皇城尽数纳入感知——风起于朱雀大阵,异动源自天幕!
“皓月……天外天。”虚明双目陡睁,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要开始了?”
一股阴寒之意自脊背窜上后脑。
无双城血染长街的那一夜,仿佛再度浮现眼前。
“萧恪……太急了。”虚明沉声自语,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凝重,“节奏不对。”
他再次探出神识,细细感应那天外悬挂的伪月——
“这轮‘皓月’……力量比当年弱了三成不止。
别说集全城之力,怕是叶孤城一剑出鞘,就能将其斩碎。”
他眉头紧锁,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词——
抛砖引玉。
“想搅乱局势,逼其他七方出手?等我们拼得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虚明低声呢喃,思绪逐渐清明。
八方争皇,萧恪背后的势力本就不算顶尖。
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他那近乎妖孽的谋略布局。
可这一次……
“单靠智计,真的能撼动大局吗?”虚明眸光微冷,“终究是个以力破万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