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皇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虚明靠上龙椅,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慢悠悠道:“朕重伤未愈,伤得很重。”
众皇子倏然抬眼,神色骤变。
“呵。”虚明轻嗤,“最是无情帝王家。
朕命悬一线,你们眼里只看得见那把椅子?”
“儿臣不敢!”四皇子萧天泰砰地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声音沉闷。
“儿臣不敢——!”七人紧随其后,齐声跪伏,姿态恭谨到近乎瑟缩。
“你们是朕的儿子。”虚明语气缓了下来,却更显森然,“这江山,迟早要交给你们中的一个。”
“父皇文成武德,千秋万载;洪福齐天,与日月同寿!”萧天泰立刻高呼,马屁拍得响亮又自然。
“马屁精。”六皇子腹诽一句,嘴上却乖乖跟上:“父皇与日月同光,万寿无疆!”
五皇子、八皇子接连附和。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与七皇子沉默低头,不声不响。
唯独——
萧恪,一言未发。
虚明眸光微闪,心底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家伙会换着花样舔上来,毕竟演技向来不错。
“朕真能与日月同寿,”虚明望着殿外阴云,语带讥诮,“你们怕不是要在夜里点香祭祖,哭着盼朕早点升天吧?”
“儿臣不敢!!!”
八人齐声高呼,整齐划一,宛如排练过千百遍。
虚明俯视跪伏的身影,脑中忽然浮现一句极尽霸气的帝王箴言——
他清了清嗓子,低沉开口:
“天地万物,朕赐予你的,才是你的;朕若不给……你们,抢不得。”
紫禁城。
皇宫·承合殿。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像极了古籍中走出的至高主宰,睥睨众生,言出法随。
可惜——
八个皇子全都趴在地上,脸朝下,谁也没抬头!
装了个寂寞。
虚明心头微叹:装逼无人捧场,不如回家种田。
他索性挑了个软柿子下手,冷声问道:“恪儿,你说,朕这话……对不对?”
萧恪低头,语气平静:“父皇所言,自是金科玉律。”
“那你为何,毁朕朱雀大阵?”虚明骤然加重语气,指尖微动,杀意几乎要穿透虚空——真想隔空甩他一巴掌。
他指尖微顿,终究掐灭了那点念头。
太小家子气了——这不像武皇该有的格局。
“咳咳……父皇,儿臣昨夜一直待在秦王府,未曾踏出半步。”萧恪轻咳两声,随口扯了个谎,眼神却不由自主飘了下。
“呵~,是吗?”虚明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冷汗顺着萧恪额角滑落。
可下一瞬,他瞳孔一缩,心头骤然清明。
麻德!这人绝对是小和尚假扮的!
他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在心底冷哼一声。
真正的父皇,怎么可能问这种废话?昨晚朱雀大阵崩毁,武皇不仅渡真气助他稳住伤势,还亲自送他回府——父子之间,何须多此一问?
“原来是想公报私仇。”萧恪眸光一闪,顿时通透,“定是听到了我先前讥讽他的话,趁机演这一出,整我一下。”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眉:
小和尚为何要冒充父皇?
是他自己胆大妄为?还是……父皇默许的?
正思索间,虚明已开启训话模式,语气悲愤,宛如受尽委屈的老父亲:
“朕把你们当儿子疼,可你们谁真把朕当爹?一个个仗着背后有师门撑腰,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忘了是谁给你们的权势?忘了是谁给你们的命根子?!”
一番输出后,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累。
嘴上痛快了,但……不够爽。
于是话锋一转,直接甩出杀招:
“罢了,再多说也是对牛弹琴。”他摆了摆手,淡淡道,“从明日起,朕将亲自教导你们,为期一月。”
“此期间,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出皇宫一步!”
这话一出,八位皇子齐齐变色。
一个月!
正是武皇与虚明约定的时限,也是虚明为那位真正帝王争取喘息之机的关键期。
“留在宫里整整三十天?”诸皇子神色各异,有人惊,有人忧,有人暗骂倒霉。
“这小子……天真得可爱。”萧恪心中轻叹,一眼就看穿了‘武皇’的真实意图。
六皇子低头不语,眉头紧锁。
他早已和雄霸约好——今日确认父皇安危,明日一早便启程,赶赴古楼兰遗址寻宝。
如今计划泡汤,岂能不急?
其余几位倒还算淡定。
毕竟争皇位是大事,但他们并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