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萧天泰身上。
如今宫中动静,唯有他掌握最多。
萧天泰眉峰微蹙,其实他也在找那个神出鬼没的小和尚,而且笃定——人就在皇宫!
“这个问题嘛……”他淡淡一笑,目光斜睨向萧恪,“该问老三才对。
谁不知道,那小和尚与他情同手足,甚至不惜为他一人,硬撼整个无双城?”
“荒谬!”萧恪立刻反驳,一脸正气凛然,“小和尚品性高洁,天下共知!那种阴险狡诈、贪财好色、背信弃义、唯利是图、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他顿了顿,冷哼,“配跟我称兄道弟?滚远点吧!我不熟!”
众人:“……”
八皇子低声嘀咕:“一丘之貉,半斤八两。”
就在这时——
“父皇!!!”
六皇子突然激动嘶喊,声音撕裂寂静。
“嗯?!”众人心头一震,齐齐扭头望向殿内深处。
只见龙椅之上,一道玄黑龙影静静端坐。
武皇身披黑袍龙衣,面容冷峻如渊,颊边一抹猩红未褪,像是刚咳出血来,气息虽淡,却依旧压迫如山,令人不敢直视。
“父……父皇?!”萧恪瞳孔骤缩,当场呆住。
萧独夫、萧承乾、萧天泰三人亦是面露惊愕,脑海中飞速运转——他们得到的消息明明说武皇昏迷不醒!
可眼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位皇子身后,文武百官齐刷跪倒,山呼之声响彻大殿,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皇子萧元景第一个反应过来,嗓音高亢,抢在所有人之前跪地叩首,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有预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皇子、六皇子紧随其后,七皇子萧元贞也缓缓俯身,声音拖得绵长,像是刻意压着情绪,在试探什么。
大殿之上,九五之尊端坐龙椅,神色不动如山。
而跪伏在侧的萧恪,低垂着头,指尖微微蜷起。
表面恭敬行礼,心头却翻江倒海。
还没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幸好……昨夜没动手!
那一瞬的庆幸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若真在今晨发难,此刻跪在这里的,恐怕就不是太子之姿,而是乱臣贼子的尸首了。
紧接着,萧独夫、萧承乾、萧天泰三人也相继跪拜,声音参差,节奏微妙地慢了半拍。
可他们各自的念头,早已炸成一片火海。
“父皇竟还在宫中?”萧独夫眼皮微颤,脑海中闪过昨夜二师父宁道奇那句低语:“时机将至,当有所备。”
可眼前这一幕,分明是计划之外!
他心头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喉咙。
二皇子萧承乾更是浑身发僵,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
“木师兄误我!”
他双拳暗握,指甲掐进掌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以为今晨宫阙空虚,乾坤已定,谁知龙椅之上,那人竟端坐如初!
四皇子萧天泰则挠了挠鬓角,眉峰拧成死结。
“老祖传来的消息……错了?!”
他瞳孔微缩,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无数可能,却无一能解释眼前局面。
情报网从未失手,今日却像是被人当面撕了个粉碎。
“皇儿们留下。”
那道声音终于响起,淡漠如冰湖裂隙,不带一丝波澜。
“其余人,退下。”
“诺。”
文武百官齐声应命,鱼贯而出。
值班内侍脚步轻如猫行,迅速撤离承合大殿。
晨光破云,洒落金瓦飞檐。
紫禁城深处,皇宫核心——承合殿,陷入一片死寂。
‘武皇’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八位匍匐在地的皇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不出声,也不动,就这么晾着。
越久越好。
越是沉默,压迫就越重。
这些皇子自幼敬畏皇权,此刻连抬头偷觑一眼都不敢,只能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寸青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急促。
可时间一长,总有人按捺不住。
尤其是——三皇子萧恪。
此人素来心狠胆大,行事果决,最近更是接连搅动风云,俨然成了众兄弟中最不安分的一个。
此刻,他低着头,目光死死锁住地面缝隙,脑海中却如雷霆炸响。
不对劲!
独孤剑走了,无名走了,叶孤城也悄然离京——这三人同日消失,绝非巧合!
而这一切,必然与“父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