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皇子或许看不透武皇的全局布局,但他们亲眼见到了那一幕——
武皇,重伤垂死!
而我能想到的,他们,也一定在想。
虚明眼中精光一闪,忽然灵机一动——
既然如此,何不看看他们都动了什么手脚?
心念一动,八道身影瞬间浮现在意识之中。
一心八用,如观八面镜湖,纷乱如潮,脑中嗡鸣作响。
但他咬牙撑住。
第一幕——朱雀大街。
大皇子萧独夫与宁道奇并肩而行,步履从容,衣袍猎猎。
“心中可有疑惑?”宁道奇轻笑,声音温润如玉。
萧独夫低声道:“藏剑大会之后,孤觉得……一切都变了。”
“不是世道变了。”宁道奇侧目看他,目光如泉,“是你,长大了。”
萧独夫眉峰微蹙,眸底掠过一道压抑已久的戾光。
藏剑大会前,他战无不胜,从未折戟。
那一败,几乎让他癫狂。
哪怕如今表面平静,心底仍如刀割般不甘。
“你父皇……嗯?”
宁道奇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眸光如电扫向紫禁城深处,瞳孔微缩,神色一凝。
“怎么了,四师父?”萧独夫心头一紧,声音都低了几分。
远在皇宫密室、囚天鼎内的小和尚正偷偷窥探外界,察觉到那道目光的瞬间,猛地切断心神联系,冷汗悄然滑落。
“这感知……也太邪门了!”他低声嘀咕,虽不及武皇那般洞穿虚妄、直慑魂魄,可那股若有若无的锁定感,仍让他脊背发凉——就像藏在暗处偷看的人,突然发现画中人正盯着自己。
“越来越有意思了。”宁道奇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
二皇子府,夜风卷落叶。
“木师兄,依你之见,父皇这一伤,究竟如何?”萧承乾立于廊下,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
木道人负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清瘦身影。
他是武当张真人首徒,先天境巅峰,一呼一吸间隐有山岚浮动。
“红叶家族卖来的消息……未必是假。”他未正面作答,只淡淡开口。
“哦?”萧承乾眉峰一跳,“若真如此,天门门主为何要对父皇出手?”
“无双城四位城主,独孤剑与无名,已悄然离京。”木道人徐徐道。
“走了两个?”萧承乾脸色微变,“他们不打算动老三了?”
他眉头紧锁,脑中念头翻腾。
难道……是因为父皇重伤,紫禁城内已无需四王齐出?
眸光忽地一暗,似有所悟。
木道人却摇头:“武皇从不信无用之人。
他信天门门主,必有凭据。”
萧承乾呼吸一顿,猛然抬眼:“你是说……今晚之事,并非突袭,而是……早有预谋?”
木道人颔首,声音低沉如钟鸣幽谷:“若我所料不错,无名与独孤剑,是循着武皇踪迹追去了。”
“什么?!”萧承乾脑中轰然炸响,思绪乱成一团。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凶。”木道人冷冷道,“是自保。”
“自保?”萧承乾喃喃重复,随即瞳孔一缩,“你是说……有人会对我下手?”
木道人心中轻叹:这位小师弟,终究还是没看清这局棋的血腥。
“武皇重伤遁走……”他缓缓反问,“你觉得,接下来紫禁城会怎样?”
萧承乾沉默,额角渗出细汗。
一个近乎大逆不道的念头,如藤蔓般缠上心头,越勒越紧。
“你是说……老三他……敢谋逆?”
最后两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唇角都在颤。
“三皇子萧恪,早已无路可退。”木道人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意外。”
“可……父皇若归来,他岂能善终?!”
“可若父皇不归呢?”木道人忽然一笑,眼神锐利如刀,“你想想,即便将来天下易主,你也只能是个‘二皇子’。
哪怕父皇厌倦权柄,你也逃不过傀儡之命。”
萧承乾浑身一震,脸色变幻不定。
敬父之情在胸中翻涌,可那一丝深埋心底的不甘,也在悄然抬头——他不想一辈子活在那道伟岸身影之下。
良久,他哑声问道:“那……孤该当如何?”
木道人眼中精芒一闪,一字一顿:“传武当七截令,请师父下山。”
——
秦王府,灯火通明。
“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小和尚找出来!”萧恪站在厅中,声音冷硬如铁,扫视下方众人,“孤要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