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件事涉及到舍得时,你总在追求同生共死。”
“杀战俘不仅是你枭雄的底色,我料定你是为了收拢榔头军为日后底牌,才不惜留万世之骂名。”
“你若为将,此无错也,可作为领袖,日后必被诟病。”
“赵娜不善治军,不可为将,她有许多问题,却唯独保了你人生中最关键的一灾。”
“这…… 母亲,请您详言!” 林凡正色回应道。
“你屡次犯险,自出道以来种种过往,皆有孙门底色。”
“以魔族传送阵为例,不确定传送阵的情况下,以身犯险尽显领袖风范。”
“构思云海城大计,敢叫日月换新天。”
“但一切都不离开一个赌字,而且你每次都在赌生死。”
“你可以赢无数次,可一败涂地永远只需要一次。”
林凡的眼皮跳了跳,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些。
“当利益和风险同时摆在面前,把你的底色当成你的杀招而非常招。”
“就像两个一流的剑客,在对决前一定会尽可能了解对方。”
“那么你激进的剑法随意展露,就会在生死一刻被对手完全吃透,如此,你必吃大亏!”
话落,林凡的身子颤了一颤,第一次透露出了不安的情绪。
两个剑客搏杀,你永远在用底牌出招,便会被有心之人一剑封喉。
他能联想到的场景太多了,身上已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凡儿,继续暴露你的赌性,当敌人主动面对你时,将是你十死无生的时刻。”
“这世界虚虚实实变幻莫测,一条路终有局限,他们锁定了你护短的底线,一旦支撑着你的信念崩塌,你又会怎样呢?”
“我……” 林凡下意识捂住了脑袋,紧闭着双眼开始深思。
我太简单了…… 太好猜了,世人会利用我的软肋让我折翼,会用我的历史惯性预测我的手段。
有些牌一旦滥用,也就成了明牌,人无常性,水无常形……
“人无常性…… 水无常形。” 他念叨着心中所想,皱着眉回应道 “孩儿的城府尚浅,人性之道太过看重眼前。”
“我没能站在宏观角度思考问题,我会努力改正的。”
“改不了。” 梦茹云平静回应,语气平淡却没留丝毫余地。
“这是你骨子中的本性,一生无法转变的底色。”
“荡妇永远是荡妇,疯子永远是疯子。”
“可荡妇能持忠贞,疯子能伪装圣贤。”
“人的一生都在对抗本能,令自己适应不同的环境,可一旦有了机会,哪怕是一丝。”
“天生淫乐的人还是会出轨,天生暴虐的人还是会杀戮,此乃天道定数,无人可为。”
“为娘没教你怎么改,只告诉你该去藏。”
我草…… 林凡的内心如处风暴中央,狂风裹挟着海浪不断冲刷着心房。
宿命感与复杂的人情冷暖将他裹挟,彻底读懂了母亲的意思。
他愣着神拱手回应道 “孩儿…… 知晓了。”
梦茹云起身还以微笑,如仙般离去。
待营帐外的哥几个见主母出了营,回去就发现少爷一整个愣住了。
蛋饼忙关心道 “少爷,主母这是跟您说啥了?她不愿您当她儿子啦?”
“额。啊?” 林凡从痴傻中回过神,忙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哈…… 没什么…… 只是母亲告诫了许多事,令我茅塞顿开。”
“子龙…… 我母乃惊世奇才,她的手腕绝不止三权这么简单。”
“我们对未来天下的预判,必须将母亲的变数算在里面…… 她可不仅是天下女性的…… 表率。”
张子龙试探着回应道 “主母嘱咐何事?”
“我们的手段该藏起来了,用孙式博上位者的路不可滥用,不然必成大患!”
“什么?”
林凡抿嘴轻轻摇头 “手腕一直摆在明面上,太容易被算透算死。母亲的意思是藏锋而伺机亮锋,可堪大用!”
“这……” 张子龙从来不是蠢人,主公的一番话已经令他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子龙了然……”
“我们依靠孙门手段获取的利益已经够大了,接下来要向成熟的政客靠拢。” 张子龙一边回应,一边为主公泡了杯水。
“接下来子龙会全力向贤臣转型,不到最佳时刻绝不寻先师法门。”
然而,林凡的内心深处却回荡着这样一句话;天生淫乐的人还是会出轨,天生暴虐的人还是会杀戮,此乃天道定数,无人可为。
他和张子龙皆是左倾典型,是危难时刻愿铤而走险当薄命三郎的枭雄底色。
这个团队缺少一位右倾,能在关键时刻提醒甚至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