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的目光,只在那断剑上停留了一瞬,就重新落回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上。
神器虽好,哪怕只是残骸,对现在的他而言,也太过遥远。那断剑散发的微弱场域,看似无害,但能让周围那些骸骨的主人——修为至少也是元婴,甚至可能更高——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那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觊觎的东西,至少不是现在。
而储物袋不同。
那几具骸骨,死亡时间不长,意味着他们可能是最近百年,甚至几十年内闯入此地的修士。他们的储物袋里,很大概率会有关于外界的信息、地图、资源,甚至可能包含他们为何来此、以及……他们是如何死在这里的线索。
这比一件无法触碰的神器残骸,对秦渊更有价值。
但他没有立刻上前。
墨色的瞳孔扫过那几具骸骨,又缓缓扫过整个盆地。空气中弥漫着神器残骸散发的微弱场域,压制着狂暴的能量,也带来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地面焦黑琉璃,反射着惨白的天光,冰冷而死寂。除了断剑,似乎别无他物。
太安静了。
秦渊的直觉在示警。能在葬兵冢深层走到这里的修士,绝非凡俗。他们死在这里,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没有明显的、致命的物理创伤。那柄断剑虽然气息苍凉锋锐,但并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默默运转《薪火寂灭篇》的心法,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将一丝寂灭真元凝聚于双眼,瞳孔深处暗金色微光流转,视野中的世界顿时多了些不同。
空气中,除了驳杂的能量和死寂之气,在那断剑周围,尤其是那些骸骨附近,他“看”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淡的灰色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残留的、无形的“痕迹”,如同水面的涟漪,又像是某种力量经过后留下的“烙印”。它们缠绕在那几具骸骨上,尤其是他们的头颅和胸口位置,显得格外密集。而在更远处的骸骨之间,偶尔也能看到一两条飘散的灰色丝线。
秦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距离最近的那具人族修士骸骨旁,那个敞开的储物袋上。
储物袋口,就缠绕着一条极其细微的灰色丝线,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诅咒?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之前那头高阶冢灵喷吐的诅咒黑气,被自己的“归墟之力”轻易吞噬。但眼前这些灰色丝线,给他的感觉更加隐晦,更加……不祥。它们似乎与那断剑的气息同源,或者说,是那断剑残留力量的一部分,但性质又有所不同。
他心念一动,从旁边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惨白骨片。掂了掂,指尖灰黑色真元流转,包裹住骨片,然后手腕一抖,骨片化作一道灰影,精准地射向那个储物袋。
骨片破空,带起微弱的风声。
就在骨片即将触及储物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缠绕在袋口的、细微的灰色丝线,勐地一亮!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在秦渊的视野中清晰可见。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骤然降临。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也不是直接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直接的——“概念”的传递,或者说是某种“规则”的触动。
秦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破碎的、扭曲的画面片段: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面目模糊的修士,狂喜地冲向断剑,口中似乎呐喊着“神器”、“机缘”……
他的手,距离断剑还有三尺,身体却猛地僵住,脸上血色急速褪去,眼中神采熄灭,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干瘪,仿佛在刹那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修为、乃至灵魂中某种本质的东西……
他软软倒下,化为枯骨。而在他倒下的位置,空气中凭空多出了一条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丝线……
画面破碎。
秦渊感到眉心微微发胀,仿佛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不是实质的攻击,更像是一种信息的强行灌输,或者说,是一种“警告”。
与此同时,一种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未归档高危物品……断剑·‘斩运’(残)……】
【警告:该物品附带‘概念级代价规则’残留。】
【规则简述:觊觎者,需支付‘代价’。】
【代价形式:随机剥夺(包括但不限于:寿元、修为、气运、记忆、情感、肢体、血脉、灵根、道基……)。】
【支付比例:与觊觎程度、实力差距、因果关联度呈正相关。】
【当前状态:规则活跃度低,覆盖范围:半径三十丈。】
【检测到范围内存在复数‘已支付代价个体’(骸骨)。】
【检测到‘代价丝线’残留。警告:接触代价丝线,有概率触发二次代价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