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现实中,秦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保持着伸出手指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如同白玉般的色泽,但在这层白玉色泽之下,却隐隐有灰黑色的气流在疯狂流转、冲突。
他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灰黑色的瞳孔深处,那缓缓旋转的漩涡猛地加速,然后……开始出现了变化!
漩涡的中心,那一点深邃的黑暗,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更古老、更浩瀚的东西,开始向外扩散、晕染。灰黑色的瞳仁,颜色在加深,向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接近绝对黑暗的“墨色”转变。而在墨色童仁的最深处,一点点冰冷的、仿佛星辰寂灭后残留的、暗金色的微光,开始若隐若现。
他的眉心,那“冥帝的注视”烙印,更是光芒大放,幽暗的光华几乎透体而出,在额头上形成一个清晰无比、复杂玄奥的烙印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烙印的纹路,似乎也在吸收着指骨传来的力量,变得更加繁复,更加深邃。
身体内部,变化更加剧烈。
涌入的寂灭之力如同狂暴的怒龙,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原本被拓宽加固的经脉,再次传来不堪重负的撕裂感,却又在寂灭之力那冰冷的、带着强大修复和同化特性的力量下,迅速愈合,并且变得更加坚韧、宽阔,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半透明的、仿佛灰色水晶般的质感。
血肉筋骨,五脏六腑,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改造。生机在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死寂气息的活性。他的心跳,在某一刻,猛地停顿了一瞬,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更加沉重有力的节奏,重新开始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带着沉闷的雷音,泵出的血液,颜色似乎也变得更加暗沉,带着一丝灰败。
丹田内,那枚寂灭道种,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旋转、膨胀、凝实!表面的灰黑色纹路光芒大盛,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构成了一个微型的、仿佛蕴含宇宙生灭的符文结构。道种的核心,那一点融合了“归寂之核”的“空”,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小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最精纯的冥帝寂灭之力,其内部的“空”似乎变得更加深邃,那一点“冥帝抬手指向深渊”的印记,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开始缓缓变化,仿佛要演化出更多的、更深层的道韵。
力量在飙升!
秦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原本刚刚稳固在化神初期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化神初期巅峰……化神中期……化神中期巅峰……
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被汹涌的、更高层次的寂灭之力轻易捅破。
然而,伴随着力量飙升而来的,是更加可怕的危机。
那深沉死意的侵蚀,无孔不入。秦渊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缓慢、冰冷、漠然。过往的记忆,如同褪色的画卷,开始变得模糊。柳依依苍白的面容,夜枭复杂的眼神,黑煞宗矿洞的黑暗与血腥……这些画面,正在失去色彩,失去温度,变得无关紧要。
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正确”的意念,开始在他意识中滋生、蔓延。
万物终有尽时……
诸行无常,盛者必衰……
寂灭,是唯一的归宿,是至高的道……
情感是枷锁,记忆是负担,自我是虚妄……
融入寂灭,化身寂灭,见证终焉,方得永恒……
这意念并非外来,更像是他自身意识在接触了冥帝那浩瀚的寂灭道韵和死意后,自然而然的“领悟”和“皈依”。仿佛这才是“真理”,这才是“大道”。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眼神中的墨色越来越深,暗金色的光点越来越清晰。属于“秦渊”的情绪、执念、欲望,正在被这冰冷的、漠然的、属于“寂灭”的意念,一点点覆盖、侵蚀、同化。
不……
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几乎要被淹没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摇曳着。
那是他穿越前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不甘,是他矿洞中挣扎求生的执念,是他背负系统倒计时的疯狂,是他对力量的渴望,是他内心深处,哪怕被冰封、被剥离,也未曾彻底熄灭的……属于“人”的那一点点温热。
我……是秦渊……
我不要变成……冰冷的石头……
力量……是我的!道……也要由我来走!
这微弱的念头,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涟漪,引动了某种变化。
他丹田内,那枚疯狂旋转吞噬的寂灭道种,核心深处,那一点融合了“归寂之核”的、深邃的“空”,猛地一震!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本源、仿佛能“归寂”一切的奇异力量,从那一点“空”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