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元虽然依旧枯竭,但经脉的胀痛感减轻了,丹田内那枚灰黑色的道种,旋转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丝,自行吸纳周围稀薄死寂之气的效率有所提升。
秦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带着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依旧疼痛,但那种骨头被异物卡住、冰冷僵硬的感觉消失了。背后的伤口也不再流血,结了厚厚的血痂。
三年寿命……换一次喘息之机。
他内心冰冷地计算着这笔交易。值不值?在当前的绝境下,似乎没有别的选择。系统的邪异与残酷,他早已习惯,甚至开始将其作为一种纯粹的、冰冷砝码来使用。
恢复了些许气力,秦渊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身体还是有些发虚,脚步有些踉跄,但至少能站稳了。
他走到柳依依身边,蹲下身,再次检查她的情况。
高热依旧,呼吸急促,脉搏快而无力。秦渊伸手按在她手腕脉搏上,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寂灭真元,小心翼翼探入她体内。
柳依依的经脉很窄,很脆弱,修炼的似乎是某种偏向阴柔水属性的基础功法,真元微弱。此刻她体内的情况很糟,几处经脉有细微的裂伤,气血亏虚得厉害,更麻烦的是,有一股阴寒的气息盘踞在她心脉附近,虽然不强,但却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正是导致她高热的根源。这阴寒气息,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兵煞怨念,可能是之前骨道中残留的,也可能是被那些兵煞傀儡的嘶吼声煞气侵染。
麻烦。
秦渊收回手,眉头微蹙。柳依依的体质太弱,承受不住他寂灭真元的直接进入清除。那丝阴寒气息虽然微弱,但盘踞心脉,稍有不慎就会要了她的命。普通的疗伤丹药他身上没有,就算有,以柳依依现在虚不受补的状态,也未必是好事。
只能先用最笨的办法。
秦渊撕下自己破烂衣衫相对干净的内衬,扯成布条,又从怀里摸出之前在骨道中随手收集的、几块边缘相对锋利的碎骨片。他用寂灭真元小心地炙烤了一下骨片边缘,算是简陋的消毒,然后开始处理柳依依身上几处比较严重的外伤。
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秽,用布条蘸着之前收集的、在骨室里用寂灭真元简单净化过的、相对干净的凝结血水擦拭,然后进行简单的包扎。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足够利落和准确。
处理完外伤,秦渊看着柳依依依旧滚烫的额头和紧蹙的眉头,沉默了片刻。
他从指尖再次逼出比头发丝还细的一缕寂灭真元,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缓缓点向柳依依的眉心。
灰黑色的真元细丝,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缓缓探入柳依依的眉心识海外围——他不敢深入,只在外围最浅表处游走。
寂灭真元那终结、湮灭的特性,对一切“异常”状态都有极强的克制。他要做的,不是直接驱散柳依依心脉的阴寒,而是用自己的一丝真元,在她识海外围构建一个极其微弱、但属性绝对“高位”的寂灭力场,如同一个冰冷的罩子,暂时隔绝和压制那丝阴寒气息对她神魂的进一步侵扰和折磨,让她能稍微好受一点,依靠自身的生机慢慢抵抗。
这是一个精细活,对真元控制要求极高,而且极其消耗心神。以秦渊现在真元枯竭、状态不佳的情况,做完这一切,额头上再次布满了冷汗,脸色也更加苍白。
但效果是有的。
柳依依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的灼热和急促,似乎平缓了那么一丝。
秦渊收回手,不再去看她,而是站起身,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个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溶洞空间,比他昏迷前匆匆一瞥时要大得多。惨白的磷光从骨骼缝隙间透下,照亮了大约数十丈方圆的范围,更远处则隐没在浓郁的黑暗里,看不真切。地面是厚厚的、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骨屑,踩上去松软而冰冷。空气几乎是凝固的,只有偶尔从不知名缝隙吹来的、呜咽般的微风,带来一丝流动。
骸骨的形态千奇百怪,有些像是放大了数十倍的兽骨,有些则呈现明显的人形特征,但更加粗壮高大,还有一些骨骼扭曲畸形,布满了骨刺和凸起,显然不属于常见的种族。许多骨骼上,都残留着深刻的劈砍、穿刺、腐蚀的痕迹,无声诉说着那场远古战争的惨烈。
秦渊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的骸骨坟场。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溶洞深处,靠近一侧骨壁的地方。
那里,磷光稍微明亮一些,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区域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
不是骸骨。
形状有些奇怪,在遍地惨白骨殖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秦渊的心脏,几不可察地跳动得快了一拍。
他拖着依旧疼痛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骨屑发出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