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用没受伤的右臂,勉强将昏迷的柳依依从骨舟里拖出来,扶在身侧。少女的身体很轻,带着失血过多的冰凉,呼吸微弱但平稳。暗红色的煞气在她眉心印记处缓缓流转,仿佛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与这片死寂之地连接,也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秦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沾着血污、苍白脆弱的脸,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扶得更稳了些。
不能丢在这里。他脑海里只有这个简单的念头。柳依依知道离开的路,哪怕只是可能。而且,她是唯一一个和他一同从矿洞跌入这鬼地方,还没死的人。
他拖着脚步,另一只手紧握着那块暗金色的令牌,朝着黑碑基座旁、骸骨堆叠后那片不寻常的空间波动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暗红色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粘滞的摩擦声,像是踩在凝固的血痂上。周围那些巨大的、沉默的骨骸,黑洞洞的眼眶似乎始终“注视”着他,那股被无数亡者目光聚焦的感觉,让他背嵴发凉。但他握紧了令牌,令牌传来的那丝微弱暖意,像是某种通行证,又像是某种负担,让他在这片死寂的压迫中,勉强维持着行动的力气。
离那处空间波动越近,感觉越清晰。
那并非传送阵的规律性灵光,而是一种更不稳定、更混乱的扭曲。暗红色的地面上,空气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边缘处偶尔会撕开几道细微的、漆黑的裂口,随即又弥合。裂口开合的瞬间,有极其微弱的、混乱的能量乱流逸散出来,带着兵煞的锋锐、死寂的冰冷,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腐朽气息。
波动源头的正上方,悬浮着几片巨大的、扭曲的、如同破碎琉璃般的……空间碎片?它们缓慢地旋转、移动,折射着周围暗红色的微光,偶尔能从中看到一些一闪而过的、光怪陆离的残破景象:折断的巨剑插在焦土上、半截倾倒的宫殿石柱、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天空碎片……
空间裂缝?还是被大战打碎的、残存的战场碎片?
秦渊停下脚步,离那片波动区域还有十几丈远。他不敢靠得太近。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被一丝不稳定的空间乱流擦中,都可能直接毙命。体内的情况依旧糟糕透顶,冥帝传承的碎片信息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识海里,系统的冰冷波动潜伏在深处,三枚道痕碎片缓慢而持续地改造着他的身体,带来一阵阵麻痒和刺痛。左肩的伤口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阴寒,生命力在持续流失,只是速度似乎因为身处这片死寂之地,与体内冥化的力量相互影响,略微减慢了一些。
他必须做个决定。是冒险尝试通过这片不稳定的空间波动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座黑碑附近,直到伤势恶化或者被这片死寂彻底同化?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离开,可能死得更快,也可能有一线生机。
秦渊的目光扫过那片缓慢旋转的空间碎片,试图从那些一闪而过的破碎景象中,找到任何熟悉或安全的线索。但景象太破碎,太混乱,难以辨认。
就在这时,他手中一直紧握的暗金色令牌,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感,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类似蜂鸣的震颤,并且指向了波动区域内的某个方向。
秦渊低头看去,只见令牌表面那些古朴的锁链符文,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暗金色光泽,光芒指向的,正是那片空间碎片中,一块相对较大、形状不规则的碎片。那块碎片折射出的景象,似乎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某种庞大、规则的阴影轮廓,像是……建筑的残骸?
它在……指引?
秦渊心中一动。这块令牌是这片战场无数战士不屈战意的凝聚,它能让自己“看到”部分被封印的战争景象,能与黑碑产生共鸣,那么,它对这片被大战撕裂、残留的空间异常区域有所感应,也说得通。
它在指引的方向,是相对安全的通道?还是另一处死地?
秦渊没有犹豫太久。他拖着重伤的身体,扶着柳依依,缓缓向着令牌指引的那块较大的空间碎片下方挪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感知提升到极限,观察着周围任何细微的能量变化。
离得近了,那股混乱的空间波动带来的压迫感更强。空气像是粘稠的液体,每呼吸一口都带着细微的刺痛。皮肤下的灰黑纹路微微发亮,似乎对周围浓郁的死寂气息产生着某种本能的亲和与吞噬欲,但那些偶尔撕裂又弥合的细小黑痕,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让他嵴背发寒。
他停在碎片正下方边缘,抬头望去。那块不规则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空间碎片,缓缓旋转着,内部折射出的那片黑暗与建筑残骸的轮廓,似乎稳定了一些。碎片边缘与周围“正常”空间接触的地方,不断有细密的、漆黑的电芒闪烁、湮灭,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怎么过去?直接跳进去?还是需要令牌触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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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尝试着,将握着令牌的右手,缓缓伸向那块空间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