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出口?还是通往另一处的……裂缝?
秦渊的心勐地一跳。道种的悸动并未指向那个“缺口”,依旧死死锁定着黑碑。但那个“缺口”散发出的、微弱的“生”之气息,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对此刻濒临绝境、肉身时刻处于崩溃边缘的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骨舟,似乎正是要驶向那个“缺口”。
是因为它“感知”到自己和柳依依的状态,无法承受进入核心区域的压力,所以按照某种“预设”,要将他们送往这个可能是“生路”的缺口?
还是说,这本身也是“考验”或“指引”的一部分?拿到了“薪火”,就有了选择“离开”的可能?
秦渊的目光,在远处那散发着无尽悲怆与寂灭威压的黑碑,与侧前方那个微弱“生”之气息流转的“缺口”之间,来回扫视。
体内,道种的悸动冰冷而急切,仿佛在催促他前往黑碑,完成最终的“认证”或“传承”,哪怕那里是更深的绝望与危险。
灵魂深处,那点暗金火星带来的暖意,则在缓慢而坚定地消退,提醒着他肉身的极限和生命的流逝。左肩的伤口传来更清晰的阴寒刺痛,生命力流失带来的空虚感如同黑洞,不断吞噬着他的意识。
身后的柳依依,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如同即将燃尽的灯芯。
身下的骨舟,沉默而坚定地,向着那个“缺口”的方向,缓缓调整着航向。
是前往黑碑,直面冥帝最后的痕迹与传承,可能瞬间被那至高的寂灭吞噬,也可能获得一线生机与力量?
还是顺着骨舟的引导,前往那个未知的“缺口”,搏一搏那微弱的“生”之气息,或许能离开这片绝地,但可能就此与冥帝核心传承、与诸多谜题的答案失之交臂?
这是一个抉择。
关乎生死,关乎道路,关乎他体内那些纠缠不清的因果,也关乎那点融入他灵魂的、被称为“最后的薪火”的微光,所承载的、跨越了万古的悲愿。
骨舟缓缓前行,距离那个“缺口”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到,那“漏斗”状漩涡的内部,并非通向另一片稳定的空间,而是充满了混乱的空间乱流和破碎的法则碎片,危险程度绝不亚于之前的虚无通道。但那一点微弱的“生”之气息,却如同磁石,吸引着秦渊即将彻底冰冷的心。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布满灰黑纹路、沾染着干涸血迹的右手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触碰那点暗金火星时,传来的微弱暖意。
“……最后的……薪火……”
“……带它……离开……”
“……活下去……”
那声跨越了万古的、充满了悲伤与释然的叹息,再次在他灵魂深处隐约回响。
带它离开……活下去……
这是那托付火星的存在的愿望吗?
那么,是应该遵循这愿望,选择可能存在的“生路”,带着这“薪火”离开?
还是……
秦渊勐地抬起头,灰黑色的眸子深处,那点因火星暖意而恢复的清明,与几乎浸染了整个瞳孔的深邃黑暗激烈对抗着。他看向那座遥远的、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巨大黑碑,又看向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混乱空间波动和微弱生机的“缺口”。
骨舟,已经来到了“缺口”的边缘,那混乱的空间乱流带来的撕扯感,即使隔着骨舟和稀薄的空间壁障,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柳依依似乎也被这空间波动惊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秦渊握着暗金甲片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左肩的剧痛,生命的流逝,灵魂的疲惫,道的呼唤,生的诱惑,死的威胁,万古的悲愿……无数种感觉和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气音:
“停下……”
骨舟微微一颤,航速减缓,但并未完全停止,依旧缓缓地向着那混乱的“缺口”漩涡滑去。
秦渊眼中厉色一闪,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量,勐地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在身下的骨舟嵴骨之上!
“我让你——停下!”
嗡!
骨舟剧烈一震,表面的暗金纹路明灭不定,终于彻底停了下来,悬停在“缺口”漩涡的边缘,距离那混乱的空间乱流,仅有咫尺之遥。
秦渊剧烈地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刚刚那一脚几乎抽空了他最后的气力。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不是看向近在咫尺的“生路”缺口。
而是再次,望向了那片球形寂灭空间的最深处,那座巨大的、伤痕累累的黑色石碑。
他灰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座石碑。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抬起颤抖的、握着两块暗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