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去了很久。秦渊只能依靠道种那持续不断的、微弱的悸动,以及自己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模糊的意识,来判断“前进”这个动作是否还在持续。
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视觉和听觉几乎失效。秦渊只能依靠触觉,以及体内道种、道痕碎片与周围环境的微弱共鸣,来感知周围。
他“感觉”到,这片虚无通道,并非完全的空洞。偶尔,会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碎玻璃般锋锐冰冷的“碎片”,从骨舟旁边“飘”过,或者无声地撞在骨舟上,发出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琉璃碎裂的细微声响。那些“碎片”中,蕴含着更加混乱、更加狂暴、与寂灭之意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空间被彻底粉碎、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在这里形成的“空间裂片”或者“法则残渣”。若是被这些东西直接撞到身体,恐怕瞬间就会被切割、分解,连痛苦都感觉不到,就彻底化为虚无的一部分。
骨舟似乎有某种本能的规避能力,或者其材质特殊,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那些最危险的碎片,或者以最坚硬的部位承受轻微的刮擦。但每一次碰撞,骨舟都会剧烈颤抖,表面的暗金色纹路都会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崩解。
秦渊也“感觉”到,虚无的深处,并非一成不变。偶尔,会有一些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区域”,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暗流。当骨舟经过这些区域时,那种“存在”被剥离、被抹除的感觉会骤然加剧数倍!时间仿佛变得粘稠,思维近乎停滞,身体像是被浸泡在能溶解一切的酸液之中。每当这时,怀中的道种就会爆发出更强烈的冰冷气息,强行驱散一部分侵蚀,而秦渊则感觉自己距离彻底失去意识、融入虚无,又近了一步。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不是用眼睛“看”到。而是在这极致的虚无和寂灭中,在自身意识被不断侵蚀、同化的边缘,在道种与周围环境的微弱共鸣中,一些破碎的、扭曲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沉在水底的杂质,被偶尔搅动,浮现在他近乎停滞的思维表层。
他看到了一些巨大到难以形容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生灵痛苦哀嚎的面孔和肢体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黑影”,在疯狂地冲击、撕咬着什么,最终被无边的寂灭黑雾吞噬、湮灭,只留下最纯粹的混乱与恶意的残渣,沉淀在这片虚无的底层。
他看到了一些身披残破甲胄、身形虚幻、却散发着不屈战意的“影子”,结成残缺的战阵,怒吼着(他听不到声音,却能“感受”到那震彻神魂的意志),向着某个方向发动决死的冲锋,然后如同投入火焰的雪花,迅速消融、归于寂灭,只有一点执念的星火,侥幸残留。
他还看到了一口……棺椁的虚影。通体漆黑,比天边的黑日更加深邃,静静地悬浮在一切寂灭与混乱的终点,仿佛是所有终结的归宿。棺椁周围,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绝对的“无”。
这些画面破碎、跳跃、毫无逻辑,夹杂着狂暴的情绪碎片——无尽的疯狂、刺骨的仇恨、绝望的呐喊、决绝的悲怆、以及那超越了所有情感的、冰冷的、漠然的……寂灭之意。
秦渊的意识在这些破碎画面的冲刷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残留的记忆碎片,哪些是自己意识濒临崩溃产生的幻觉。他只能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怀中的道种,集中在手中冰冷的甲片,集中在身下这艘承载着他、缓慢而坚定地驶向终结的骨舟之上。
不知“挤”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
不再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之黑。在那黑暗的极深处,出现了一点……光。
非常微弱,非常黯淡,如同在无边墨海尽头亮起的一点残烛,随时可能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但那点光,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秦渊体内,胸口的“轮回印痕”残片,在看到那点微光的刹那,勐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烧灵魂的悸动!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恸、孺慕、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温暖”?
与此同时,道种传来的牵引感,也勐地变得清晰、变得强烈,直直地指向那点微光所在!
骨舟似乎也“感知”到了目标,行进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周围的虚无压力,似乎也因为那点微光的存在,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秦渊那双几乎被黑暗彻底浸染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黑暗尽头那点微弱的光芒。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身体冰冷僵硬得如同死去多时的尸体,唯有道种、印痕碎片传来的悸动,以及那点微弱的光芒,成了这无边黑暗、绝对虚无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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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里……
他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