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辉草……生于同泽骨血……蕴微末生机,净灭之力……暂阻冥化侵蚀……秦渊回味着那断枪残灵最后传递的信息。
原来如此。这些银白小草,竟是生长在这些阵亡将士的骨血之上,汲取了他们的执念、战意,以及这片土地残留的某种奇异力量而生。它们蕴含的力量,与寂灭之气隐隐相克,却又奇异地共生,能净化死寂,带来一线生机,或许……真的能稍微延缓他肉身和神魂被冥化的速度。
但这只是“暂阻”。而且,这坟冢之中的银辉草数量有限,每一株都寄托着一位阵亡者的执念与生机,他若大量采摘,无异于断绝这些坟冢最后的“生机”,也违背了那断枪残灵最后的托付。
秦渊的目光,从坟冢上扫过。这里大约有几十株银辉草,每一株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着这座小小的埋骨之地。
他最终,只是从几座坟冢旁,那些生长得较为密集、似乎不止一株的银辉草中,小心翼翼地摘取了顶端那乳白色的光珠。一共摘取了七颗。每一颗光珠被摘下,那株银辉草的光芒就暗澹一分,但并未枯萎,依旧顽强地挺立着。
他没有动那些孤零零生长、只有一株的银辉草。也没有动中央最大坟冢上那几株长得最好的。
做完这些,秦渊对着那杆沉寂的断枪,以及周围那几十座简陋的坟冢,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为感恩,不为怜悯。只为那跨越万古未曾消散的执念,为那同泽埋骨、残兵守土的悲壮。
礼毕,他直起身,看向依旧沉浸在震撼和茫然中的柳依依。
“走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转身,朝着来时的缝隙走去。掌心再次凝聚起一丝带着道痕气息的寂灭灵力,触及缝隙处的无形屏障。
屏障波动,引导再现。
秦渊侧身,挤入缝隙的黑暗之中。
柳依依愣了一下,看着秦渊消失在缝隙中的背影,又看了看这片肃穆悲凉的坟冢空间,和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银白小草,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里虽然诡异,但比起外面那无边的死寂和恐怖,至少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宁。
但她不敢停留,连忙小跑着跟上,也挤进了狭窄的缝隙。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缝隙,重新回到了青铜巨碑之外,那片暗红死寂的大地上。
身后的缝隙,在他们出来的瞬间,那无形的屏障似乎重新“闭合”,再也感知不到内部坟冢空间的存在,只有冰冷的青铜碑体和狭窄的缝隙。
秦渊站在碑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沉默的碑体,灰黑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银辉草……血海核心……帝君最后痕迹……它们……未死透……
断枪残灵最后传递的信息,虽然破碎,但指向明确。
前方,那更加深邃的黑暗废墟深处,那被称之为“血海核心”的地方,有冥帝最后的痕迹。
而那里,也存在着更大的危险——“它们”,未死透。
是那些“残兵”背后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秦渊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不仅是为了寻找出路,更是因为体内道种的感应,以及那断枪残灵传递信息时,胸口“轮回印痕”残片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
那里,有他必须面对的因果。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七颗米粒大小的乳白色光珠,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这是“银辉草”的草籽,或者说,是它凝聚的精华。其中蕴含的纯净生机与净化之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延缓冥化的侵蚀,甚至……有其他妙用。
将光珠小心收起,秦渊辨认了一下方向——体内道种的感应,以及“轮回印痕”残片传来的悸动,都明确指向黑暗废墟的更深处。
他没有犹豫,迈开脚步,朝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身影很快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只有脚步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孤独地回响。
柳依依咬了咬嘴唇,看着秦渊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那冰冷沉默的青铜巨碑,以及周围无边无际的死寂和隐藏的恐怖,最终,还是迈开发软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紧紧攥住了一颗秦渊刚才摘取时,不小心掉落在地、被她悄悄捡起的、米粒大小的银白光珠。光珠在她手心,传来微弱却坚定的暖意,仿佛在这绝望的黑暗中,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黑暗,在前方无尽蔓延。
而在他们身后,那青铜巨碑之下,狭窄的缝隙深处,那片小小的坟冢空间中,一株株银辉草,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着那些简陋的坟冢。
中央,那杆断枪,彻底沉寂,再无丝毫波动。
只有那最大的坟冢之上,一枚不起眼的、用暗金色甲片碎片磨制而成的、残缺的令牌,半掩在暗银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