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停在坍塌了半边的白骨山丘前。脚下的泥浆还在因为刚才骨魔的崩溃和天劫余波的冲击而缓缓翻涌,冒着被寂灭雷霆和灰白恶念侵蚀后产生的、带着焦臭和更诡异腐败气息的灰黑色气泡。空气中弥漫着骨灰和雷火灼烧后的粉尘,吸入肺里,带着灼痛和一种直钻脑髓的阴冷。
他缓缓直起身,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被他强行咽了回去。第二道劫雷剩下的六成威力,依旧不容小觑。经脉里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细针在同时穿刺、搅动,新生的元婴在丹田中微微震颤,原本有些虚浮的形体,在吸收了部分劫雷力量后,反而凝实了一丝,但那灰黑色的躯体上,也缠绕上了几缕细小的、暗紫色的雷纹,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酥麻刺痛的感觉。眉心的“诡目”印记,在刚才被天劫和“门”后力量双重刺激、又被转嫁走部分活性后,暂时恢复了沉寂,但那点灰白依旧顽固地烙印在那里,如同一个冰冷的标记,提醒着他体内还潜伏着另一个隐患。
状态很糟,但还能撑。秦渊内视己身,迅速评估。肉身伤势不轻,灵力消耗近半,元婴还需时间稳固。但好消息是,对寂灭天劫的适应性和抗性在增强,对“代价转嫁”的运用也越发熟稔。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手“借劫杀人”,显然震慑住了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存在。
他抬起头,灰黑色的眸子扫过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系统标记的那几个元婴层次的能量反应,在他瞬间灭杀骨魔后,都出现了明显的退却和犹豫,徘徊在更远的黑暗边缘,暂时没有靠近的迹象。但它们散发出的恶意和贪婪并未消退,反而因为秦渊展现出的强大(以及他此刻外露的伤势和虚弱气息)变得更加隐蔽和耐心,如同等待猎物流血的豺狼。
天空中的劫云依旧低垂,但翻滚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云层中酝酿的暗紫色电蛇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反而带上了一种更加深沉、内敛的毁灭气息,像是在重新调整、锁定,或者说,在适应下方这片“门”后散发的、更加古老庞大的死寂领域带来的干扰。第三道劫雷的降临,似乎需要更多时间。
“你……”柳依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和一丝惊魂未定。她快步走到秦渊身边,看着他血迹斑斑的后背和焦黑的衣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你的伤……”
“无碍。”秦渊的声音依旧嘶哑平静,他转过身,看向柳依依。她的情况也很糟糕,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之前勉强撑起的护体灵光已经暗澹到几乎看不见,气息萎靡,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加上被这里浓郁的死寂气息持续侵蚀,身体和神魂都承受了巨大压力。刚才骨魔崩溃的瞬间,她离得不远,虽然秦渊刻意控制了转嫁方向和余波,但那种层次的冲击和逸散的死寂恶念,依旧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秦渊皱了皱眉。柳依依的状态,已经接近极限。继续深入,面对“门”后那些更诡异的存在,她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甚至可能瞬间被侵蚀、异化。
“把这个服下,调息。跟紧。”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怀中(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玉瓶,丢给柳依依。里面是三颗他之前在葬兵冢外围搜集材料时,顺手炼制的、品质一般的“回元丹”,能稍微恢复些灵力,稳定伤势。更高级的丹药他有,但以柳依依现在的状态和功法属性,服用属性相冲的高阶丹药,反而有害。
柳依依接过玉瓶,指尖冰凉。她看了一眼秦渊,后者已经转回身,目光重新投向白骨山丘后方那深邃的黑暗,只留给她一个血迹斑斑、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她没有犹豫,拔开瓶塞,倒出三颗丹药全部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稍稍驱散了经脉中的寒意,让她几乎枯竭的丹田恢复了一丝灵力。她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青木诀,尽可能快地炼化疗伤。
秦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一边抓紧每一息时间调息恢复,一边将神识如同最细密的网,小心翼翼地向前方黑暗深处探去。这里的死寂气息浓稠得如同实质,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压制和侵蚀作用,他元婴初期的神识,最多也只能延伸出两里左右,再远就感到刺痛和迟滞,如同陷入泥沼。
但这两里的范围,已经足够他“看”到一些东西。
白骨山丘后方,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形成一片更加开阔、也更加诡异的区域。地面不再是单纯的泥沼,而是铺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的、如同骨粉又像是某种菌类孢子的奇异物质,踩上去绵软而滑腻,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烂甜香和刺鼻酸臭的气味。在这片“骨粉”大地上,矗立着一些残破的、形态扭曲的阴影——那是一些半埋在地下、或者斜插在地面的、巨大而残破的兵刃、铠甲碎片,以及更多奇形怪状、难以辨认原本面貌的金属或石质造物。它们无一例外,都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