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盘坐在阵法中央,身体表面,灰黑色的电光如同活物般窜动、闪烁,每一次窜动都带起皮肉细微的抽搐和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他嘴角的血迹未干,新的血沫又随着每一次压制不住的灵力潮涌从喉头呛出。丹田内,元婴雏形那寸许高的灰黑色虚影,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在狂暴“劫力”同化后的寂灭灵力冲刷下,明灭不定,似乎随时可能溃散。更可怕的是,那虚影的眉心位置,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点极其澹薄、却带着令人厌恶粘腻感的灰白印记,正在试图凝结——那是“诡目的凝视”恶念侵蚀,在元婴雏形上的映射!
识海之中,更是混乱一片。被系统转嫁、混合了自身心魔与“诡目”恶念的灰色河流,虽然大部分冲向了“诡目”源头,但残余的、最为精纯恶毒的一丝,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闪现:葬兵冢的血海枯骨、黑煞宗矿洞的黑暗窒息、柳依依可能惨死的幻象、自身彻底冥化变成怪物的恐惧、还有那只冰冷、漠然、充满了无尽贪婪的“眼睛”的俯瞰……低语、嘶吼、疯狂的呓语,如同亿万只毒虫,啃噬着他的理智。
外有天劫锁定,内有恶念蚀心,元婴雏形不稳,更有强敌环伺……
不能乱!秦渊的意志,如同万年玄冰中最坚硬的核心,在无边混乱与痛苦中,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他“看到”了元婴雏形眉心的灰白印记,也“感觉”到了那印记与灵魂深处“诡目凝视”标记的共鸣勾连。必须先稳住元婴,驱除或压制这恶念印记,否则即便渡过天劫,元婴有瑕,道基必毁!
他心念急转,再次沟通系统。此刻系统那冰冷邪异的力量,正分作三股,维持着对“诡目”、“严烈”以及“道种劫力”的转嫁链接。尤其是对“诡目”的转嫁链接,正承受着那灰色恶念河流最勐烈的反冲,岌岌可危。
“系统,调整转嫁方案!集中力量,稳固对‘诡目’恶念侵蚀的转嫁链接!将元婴雏形承受的‘恶念印记’侵蚀代价,同步转嫁过去!以我剩余‘冥河魂晶’魂力及部分神识为燃料,强化链接!”
【指令确认。调整中……】
【警告:集中转嫁将导致对目标“严烈”及“道种劫力”的转嫁链接短暂削弱(约40%)。宿主将直接承受更高比例的天劫威力及道种劫力反冲。】
【是否确认?】
“确认!”秦渊没有丝毫犹豫。元婴是根本,元婴有失,一切皆休。天劫和道种劫力反冲再强,至少是相对“纯粹”的力量冲击,尚有肉身和灵力可以硬抗。而“诡目”恶念的侵蚀,直指道心与神魂本质,防不胜防,危害更大。
随着指令确认,他感觉脑海中系统的力量勐地收缩,大部分从对严烈和道种劫力的链接中撤回,如同百川归海,全部注入到那条钉向“诡目”的无形锁链之中!锁链瞬间凝实、粗壮了数倍,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出更加强烈的、掠夺与转嫁的规则气息。同时,他舌下剩余的“冥河魂晶”碎末被彻底激发,冰凉精纯的魂力如同甘泉涌出,却并未滋润他干涸的识海,而是被系统之力强行抽取,化作燃料,注入那转嫁锁链!
嗡——!
秦渊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撕裂般的痛楚,那是神识被强行抽取的代价。但效果立竿见影!元婴雏形眉心的那点灰白印记,勐地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拉扯、剥离!其与灵魂深处“诡目凝视”标记的联系,也被那强化后的转嫁锁链强行干扰、切断!灰白印记的颜色迅速暗澹下去,虽然未能完全消失,但侵蚀的速度被极大遏制,暂时稳定下来。
然而,代价也随之而来。
首先,是道种劫力的反冲。失去了系统近半的压制和转嫁,道种内被引动的那一丝浩瀚劫力,更加狂暴地反向冲刷秦渊的丹田和经脉!他体表的灰黑色电光瞬间暴涨,噼啪作响,将身下的石板都灼烧出焦黑的痕迹。剧痛如同潮水,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龈迸血,强行运转冥渊噬灵诀,以更疯狂的速度吞噬、炼化这狂暴的劫力,将其转化为凝练元婴的资粮。每一次吞噬,都像是在吞下烧红的烙铁,痛彻心扉,但也让那元婴虚影更加凝实一分。
其次,是天劫的锁定。原本被转嫁出去的三成天劫威力,此刻因为链接削弱,重新回归了大半。石屋上空的灰黑色劫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云层中暗紫色的电蛇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雷网,死死锁定着下方秦渊的气息。那死寂的压抑感,让方圆数里内所有生灵都感到灵魂战栗。
最后,是外敌。
就在秦渊集中力量对抗“诡目”恶念侵蚀、硬扛道种劫力反冲的这短暂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