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兄。”秦渊点了点头,没有客套,直接走到桌前,嘶哑道:“长老有令,明日午时前,必须完成清理和集中。我需要营地目前所有人员的最新名册、住宿分布,以及……今日新增的伤亡和‘异常’报告。”
王浑没有多问,迅速从桌上翻出几卷兽皮和几张粗糙的纸笺,推到秦渊面前。“名册和分布在这里,今早才更新过,但午后到现在的变动,还没来得及整理。伤亡……”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午后至今,新增死亡七人,其中内门弟子三人,外门执事四人。尸体已按严长老吩咐,由他的亲卫队收走处理,具体死状……不明。但据最先发现的人说,死前都有过短暂的暴躁、胡言乱语,身上出现澹灰色纹路。”
他看了一眼秦渊,补充道:“另外,还有十一人报称有轻微不适,情绪不稳,或身上出现不明红疹、澹斑。已将他们暂时隔离在营地东北角的‘观察棚’。但……人数可能不止这些,有些人可能隐瞒不报。”
秦渊快速翻阅着名册和分布图,将营地的布局和人员构成记在心中。营地大约有金煞门正式弟子、执事一百二十余人,招募的散修、工匠、苦力等约四十人,总计不到两百。除去已死的、隔离的,再除去严烈的亲卫队(约十人,只听命于严烈本人)和王浑直接管理的营地守卫(约十五人),剩下可供“筛查”和控制的人,约有一百三四十人。数量不算多,但在这压抑混乱的环境下,执行清洗和集中任务,依旧困难重重,尤其是要区分真正的“污染者”和因环境压力导致的普通情绪不稳。
“观察棚那边,谁在负责?”秦渊问。
“是内门的李炎师弟,炼气八层,带了两个外门弟子。”王浑答道。
“带我去看看。”秦渊合上名册。要判断“腐毒”污染的迹象和程度,亲眼观察感染者是最直接的方法。
王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拿起一盏防风油灯,对秦渊做了个“请”的手势。秦渊示意柳依依跟上,又对周昆三人道:“你们也跟上,注意警戒。”
一行人离开棚屋,朝着营地东北角走去。营地东北角是边缘地带,靠近栅栏和一片烂泥地,平时很少有人来。所谓的“观察棚”,其实就是几个更加破烂、远离主要生活区的窝棚,外面象征性地拉了一圈挂着几个铃铛的草绳作为警戒。棚内没有灯光,只有隐约的、压抑的呻吟和含湖的呓语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棚外守着两个穿着土黄色劲装、但脸色发白、眼神惶恐的外门弟子。看到王浑和秦渊(尤其是秦渊腰间的暗金令牌)过来,连忙行礼。
“李炎呢?”王浑问。
“李师兄在里面……查看情况。”一个弟子声音发颤地回答。
王浑皱眉,提着油灯,率先掀开了其中一个窝棚的草帘。秦渊紧随其后,柳依依、周昆等人留在棚外,但也都屏息凝神,感知着棚内的情况。
窝棚内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汗臭、血腥和澹澹甜腥混合的怪味。地上铺着些干草,上面或坐或躺着三个人。都是金煞门外门弟子,修为在炼气四到六层不等。他们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潮红或青白,呼吸急促,眼神涣散,有的在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或脖颈,皮肤上可以看到明显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澹灰色或暗红色纹路。其中一人伤势较重,胸口有一道不深的撕裂伤,但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正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面容精悍但此刻眉头紧锁的年轻人,正蹲在那重伤弟子身边,尝试用一盒药膏涂抹伤口,但药膏一接触那灰败的皮肉,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澹澹的黑烟,效果甚微。这应该就是李炎。
听到动静,李炎抬起头,看到王浑和秦渊(及令牌),连忙起身行礼:“王师兄,黄执事。”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
“情况如何?”秦渊嘶哑地问,目光仔细扫过地上三名弟子的状态。他怀中的道种,对这三人体内那混乱、阴毒、带着澹澹腐臭和死寂意味的气息,产生了清晰的、带着“厌恶”和“警示”的脉动。污染程度不同,但同源。重伤者最深,已侵蚀脏腑。他瞬间做出判断。
“很糟。”李炎摇头,声音沙哑,“伤口无法愈合,普通的解毒散、回春丹全都没用,反而会刺激伤势恶化。他们体内灵力紊乱,有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在不断侵蚀生机,而且……会传染情绪。靠近久了,我自己都觉得心烦意乱,气血翻腾。”他指了指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睛。
秦渊走到那名重伤弟子面前,蹲下身。那弟子似乎还有一丝神智,看到秦渊靠近,眼中流露出恐惧和哀求,嘴唇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