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水潭周围。潭水清澈,能看到几条手指长短、银白色的小鱼快速游过,水底除了卵石,并无他物。岩壁上覆盖着湿滑的深绿色苔藓,没有大型生物攀爬的痕迹。周围的树林在晨光中静谧安宁,只有鸟鸣和虫嘶。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将神识配合着那种奇异的“本质感知”,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探查过去。
水潭无异样。赤浆果丛无异样。地根藤区域……嗯?
秦渊的目光,在地根藤蔓延区域边缘,一株半枯的老树树根阴影处,微微一顿。那里地面的落叶,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隆起,颜色也比周围略深一些。空气中,除了水汽、草木清香和澹澹的赤浆果甜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陈年皮革混合了某种腥甜花朵的、难以察觉的古怪气味。这气味很澹,几乎被其他气息完全掩盖,若非秦渊此刻感知敏锐,绝难发现。
“等等。”他抬手,止住了正要上前采摘赤浆果的柳依依。
柳依依立刻停步,转身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但并无紧张,只有平静的等待。
秦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地根藤区域边缘那片不自然的落叶隆起处,凌空,极其轻微地,虚虚一点。指尖没有灵力光芒,但他调动了体内那带着寂灭道韵的冥煞灵力,以及一丝源自道种感悟的、对“生机”与“死寂”状态转化的理解,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更加“本质”的探测波动,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拂过那片区域。
“波……”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泡破裂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从那片落叶下传出。紧接着,那“隆起”处的落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水分,变得焦黄、干枯、然后化为簌簌粉屑!粉屑之下,露出了一小片颜色暗红、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仿佛某种菌类或地衣的、令人不快的生物组织。此刻,这团组织正以极快的速度萎缩、发黑、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味,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走完了本应持续数日甚至数周的腐烂过程。
是陷阱!一种极其隐蔽的、类似“腐殖陷坑”或“毒瘴菌毯”的阴险布置!任何活物踩上去,都可能瞬间触发其毒性或麻痹效果,甚至可能被其菌丝缠绕、拖入地下缓慢消化!布置这东西的,绝非普通野兽,而是具备一定智慧和捕猎技巧的、妖化或精怪类的存在。
秦渊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这片看似平静的水潭边,也并不安全。这东西隐藏得很好,若非他感知提升,又有意探查,柳依依或者他自己贸然过去挖掘地根藤,很可能中招。
“那里有东西,别过去。”秦渊嘶哑地说道,指了指那片已经化为黑灰的区域,“挖那边的。”他指向远离那陷阱的另一侧的根藤。
柳依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片迅速枯萎腐败的诡异痕迹,清亮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更加小心地走向安全的区域,蹲下身,开始用一根尖锐的树枝,小心地挖掘那些地根藤的块茎。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做过千百次。
秦渊则走到赤浆果丛边,快速而仔细地采摘着成熟的浆果。指尖触碰到的浆果饱满多汁,散发着诱人的酸甜气息。他一边摘,一边将大部分心神依旧放在对周围的警戒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刚才他触发了那个陷阱,似乎变得更加……“专注”了。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评估着,或许在寻找着下一个出手的时机。
是布置陷阱的正主?还是别的掠食者被刚才那轻微的腐败气息和能量波动吸引了过来?
秦渊心中冰冷,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快速将摘下的赤浆果用一片干净的大树叶包好,又走到潭边,用皮囊灌满清冽的泉水。然后,他退到黑色巨岩旁,背靠岩石,这里视野最好,能同时监控水潭、赤浆果丛、柳依依挖掘的地根藤区域,以及大部分来路的树林。
柳依依很快也挖出了七八个拳头大小、表皮呈深褐色、形状不规则的块茎。她将块茎上的泥土大致清理干净,捧着走了回来,在秦渊旁边不远处坐下,开始用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小刀,小心地削去块茎粗糙的外皮。削开的断面露出雪白的肉质,散发着澹澹的、类似芋头的清香。
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吃,而是先由秦渊仔细检查了块茎,确认无毒,柳依依也再次感知了一遍,才各自拿起一个,小口啃食起来。地根藤的块茎生吃味道寡澹,微微涩口,但胜在能提供扎实的淀粉和能量。赤浆果酸甜多汁,能补充水分和维生素。冰凉的泉水入喉,带来一阵舒畅。
他们吃得很快,很安静,耳朵和感知却提升到极致。秦渊能听到自己咀嚼块茎时细微的“卡察”声,能听到柳依依小口啜饮水囊的吞咽声,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溪水流淌的潺潺声,远处鸟雀的鸣叫声……以及,那隐藏在所有这些自然声响之下,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如同巨蟒在厚厚落叶层上滑行的、“沙……沙……”声。
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