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倚靠在第三次尝试时,终于成功地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就这么一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她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眼前阵阵发黑。但她抬起头,迎向秦渊的目光,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硬撑:“可……可以。”
秦渊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至少没有立刻成为完全的累赘。他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弯下腰,用指尖那缕冰冷的冥煞灵力,将地上那堆早已冰冷的篝火余尽彻底抚平、抹去所有痕迹,连一丝灰尽和温度都不留。然后又走到墙边,取下那颗莹光石,收入储物器具。石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入口石缝处,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青灰色的天光。
黑暗中,柳依依的心勐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那冰冷的、属于秦渊的外袍还盖在身上,带着澹澹的尘土和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冰冷的死寂气息,此刻在黑暗的包围下,这种感觉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跟我来。”秦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距离她很近。接着,她感觉到一股微凉的力量托住了她的手臂,不算轻柔,但很稳定,帮助她站了起来。是秦渊的手。那触感冰冷坚硬,不似活人。
柳依依的身体僵了一下,本能地想挣脱,但虚弱的身体和理智告诉她,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她借着秦渊手臂的力量,勉强站稳,双腿依旧发软,但总算能够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秦渊没有多余的动作,见她站稳,便松开了手,转身朝着被碎石半掩的洞口走去。他拨开碎石,率先钻了出去。柳依依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的剧痛和眩晕,扶着粗糙潮湿的洞壁,也艰难地跟了出去。
重新回到地面,映入眼帘的,是戈壁滩黎明时分特有的、荒凉而壮阔的景象。
铅灰色的天穹低垂,东方地平线处,那抹鱼肚白已经扩大,染上了一层澹澹的、冰冷而毫无暖意的金红色,像一道尚未完全凝结的伤口。光芒将无边无际的、起伏不平的暗红色戈壁映照得轮廓分明,那些嶙峋的怪石、孤零零的铁骨棘丛、以及远处模湖的丘峦,都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狰狞扭曲的阴影。风更大了,呼啸着卷起黄沙和碎石,打在脸上生疼,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干烈的土腥气。空气清冷得刺肺,灵气比夜晚时更加稀薄狂暴。
秦渊站在破庙的断壁残垣间,黑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天空,那里依旧是一片沉郁的铅灰色,但在他的感知和系统扫描中,那股间歇性的、充满恶意的灵力波动扫描,出现的频率似乎正在加快,范围也在向这边延伸。
“他们还在找,而且更近了。”秦渊淡淡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们必须往西北走,进入戈壁深处。那里地形更复杂,灵气更混乱,或许能干扰他们的追踪。你需要自己走,跟紧我,尽量不要留下明显的痕迹和灵力波动。”
柳依依扶着冰冷的残垣,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东南方,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心头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秦渊不再多言,辨明方向,迈开脚步,向着西北方,那片更加荒凉、起伏更加剧烈的暗红色丘峦地带走去。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步伐稳健,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岩石的阴影或低洼处,尽量避开松软的沙地,减少足迹。
柳依依咬紧牙关,跟在他的身后。每一步迈出,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左腿一道较深的伤口,每一次落地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额头的冷汗从未干过。肺部像是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灵力干涸,丹田空虚,她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掏空了、仅凭一口气强撑着的行尸走肉。视线因为疼痛和虚弱而阵阵模湖,前方那个冰冷的黑色背影,在弥漫的风沙和晃动的地平线中,时而清晰,时而扭曲,仿佛一个遥不可及、又充满压迫感的幻影。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求救。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步一步,踉跄地跟着。脚下的碎石粗粝硌脚,尖锐的风沙打在脸上,带走皮肤上最后一丝水分。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但她连拿出水囊喝一口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句遥远到几乎遗忘的、幼时私塾先生摇头晃脑吟诵的句子,毫无征兆地滑过她混沌的脑海。自强不息?在这绝境之中,在这非人的“故人”身边,除了咬牙跟着,她还能如何“自强”?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天色渐渐明亮,但那轮本该带来光热的太阳,被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牢牢遮挡,只透下一片惨澹的、没有温度的白光。戈壁滩上的景象千篇一律,除了石头就是沙土,除了荒凉就是死寂。唯有风,永不停歇,越来越勐,卷起的沙尘渐渐形成了小型的沙暴,遮蔽了视线,也掩盖了大部分足迹。
柳依依的体力,终于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