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怎么办?难道……难道看着他……”柳依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秦渊满是血污的脸上。这个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咬牙坚持、甚至屡次创造奇迹的男子,此刻如同一具破碎的玩偶,静静地躺在那里,生机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线。
“咳……咳咳……”一阵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咳嗽声响起。秦渊的睫毛颤抖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灰霾,只有那点眉心的暗金光点,还在顽强地闪烁。
“别……别浪费……药了……”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死不了……还……”
话没说完,又是一口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涌出喉咙,堵住了后面的话。他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你别说话!省着力气!”柳依依哭喊着,用袖子胡乱擦去他嘴角的血,眼泪却越擦越多。
夜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检查了一下秦渊的伤势,眉头锁得更紧。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右臂近乎废了,经脉碎成了烂棉絮,丹田濒临崩溃,神魂之火摇曳欲灭……这已经不是重伤,这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另一只脚也悬在门槛上!
“先离开这里。”夜枭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刚才的动静太大,那光罩也破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先稳住他的伤势!”
她看向凌素雪,语气冰冷:“你,背着他。我跟柳依依开路警戒。若敢耍花样,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凌素雪被夜枭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连滚爬爬地过来,想要扶起秦渊,却又怕碰坏了他,手足无措。
“我来背。”柳依依抹了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小心翼翼地避开秦渊受伤的右臂,将他扶起,背在背上。秦渊很轻,轻得让她心头发酸。她感觉到背上那具身体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冰冷得没有一丝热气。
夜枭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残斧方向。战傀冢灵被抹去,噬金潮水退走,但残斧依旧矗立在那里,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惨烈战意。只不过,此刻那战意似乎……平和了一丝?又或者,是她的错觉?
“走那边。”夜枭指向残斧斜后方,一片相对平坦、由巨大金属板材铺就的区域,那里似乎通向这片巨大溶洞的更深处,残斧的战意笼罩下,其他冢灵的气息明显稀薄许多。“靠近残斧,或许能震慑其他鬼东西。”
三人不敢耽搁,柳依依背着秦渊,夜枭在前,凌素雪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快速而警惕地向着那片区域移动。脚下是冰冷的、带着奇特纹路的金属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澹澹的、源自残斧的古老苍凉气息。
秦渊趴在柳依依瘦削却坚定的背上,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的深渊中沉浮。身体的痛苦已经近乎麻木,更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神魂的创伤却清晰无比,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他的脑子里搅动,每一次意识的波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眉心那点暗金光点传来微弱的热流,勉强维系着他一丝清明不灭。
他能“看到”自己体内的惨状,也能“感觉”到生命力的飞速流逝。但他更“感觉”到的,是丹田深处,那枚布满裂痕、光芒暗澹的混沌金丹,以及金丹边缘,那圈虽然同样布满裂痕、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奇异“韧性”的暗金纹路。
就是这圈纹路,刚才如同桥梁,或者说……“导线”,强行接引、承载、然后释放了那缕来自残斧的、至高无上的战意。代价是他的右臂近乎报废,经脉尽碎,金丹濒临崩溃。但……似乎不止如此。
在战意爆发、抹杀冢灵的瞬间,他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东西。不是具体的知识,不是传承,而是一种“感觉”,一种“韵律”,一种属于那柄残斧、属于那位持斧巨人的、最本源的“战之意境”的……一丝皮毛。虽然只是皮毛,却如同在他干涸的心田里,滴下了一滴甘霖,在他混沌的识海中,点亮了一粒火星。
这丝意境,与他初步炼化的庚金煞元中蕴含的“锋锐”、“决绝”,与他戍土不灭意中蕴含的“守护”、“坚韧”,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正在缓慢地、自发地融合、沉淀。虽然缓慢,却真实不虚。就像破碎的瓷器,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粘合剂”重新粘合,虽然裂痕依旧,本质却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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