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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学徒涉世未深,又对苏璎珞这样气质独特(尽管掩饰了容貌)的女修颇有好感,便多说了几句。他提到,最近确实有几个气息很冷、不太说话的陌生人,来打听过关于“阴冥之地”和“死气汇聚点”的消息,被王管事亲自打发走了。至于伏龙山脉深处,他听堂里的老师傅提过,最可怕的不是妖兽毒瘴,而是那里混乱狂暴的天地法则和时不时爆发的“地火毒煞”,以及……一些上古残留的、会侵蚀人心的“怨念”和“战魂”。
苏璎珞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道谢后,购买了几瓶常用的清心丹和回气散,这才返回丙三号房。
与此同时,林枫在静室内,正进行着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程。
他面前的地上,铺着数十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矿石、骨片、木料,都是从坊市不同店铺零星购买或兑换来的低阶材料:蕴含微薄灵气的“青冈石”,略带阴寒属性的“黑水兽骨”,质地坚硬的“铁木芯”,还有几块颜色暗红、触手温热的“劣质火铜”。
这些材料品阶极低,杂质极多,若在以往,林枫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此刻,他正是要利用这些低阶材料的“普遍性”和“兼容性”,结合自身初步掌握的炼虚期“虚实”奥义,尝试炼制一套前所未有的、能够随环境变化而调整、兼具隐匿、预警和基础防御功能的“混沌复合阵盘”。
他双目紧闭,双手虚悬于材料之上,指尖有极其凝练的灰白色混沌气流流淌而出,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一块块材料表面铭刻下肉眼难辨、却蕴含着复杂空间与能量结构信息的细微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固定,而是如同活物,会根据材料的性质、周围环境的灵气波动、甚至可能遭遇的攻击类型,自行调整排列组合与能量流转路径。
这是将炼虚期对“虚实”和“法则韵律”的粗浅理解,运用到阵法之道的极致尝试。每一笔刻画,都需要他全神贯注,精确控制混沌之力的输出与符文结构的稳定,对心神和源核的消耗巨大。不到半个时辰,他的额头就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没有停止。他知道,一套好的阵盘,在危机四伏的地火炎谷,可能就是救命的关键。
时间在专注的炼制中悄然流逝。静室内,只有混沌之力流动的微弱嗡鸣,以及材料被铭刻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细微嗤响。
窗外,乌篷坊市的喧嚣依旧,阳光艰难地穿透毒瘴,在回春堂后楼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而在坊市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残卷斋后院,一间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的密室内。
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正坐在一张由整块黑玉雕琢而成的椅子上。他面前,恭敬地站立着三名同样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修为皆在金丹初期。
“……主人,已查明,那四人落脚在回春堂丙三号房。其中两人今日已外出,一人前往黑水猎团接取探查任务后离坊,另一人在回春堂典籍处逗留甚久,并与学徒交谈。留在房内的两人,气息收敛,似在闭关。”一名黑袍人低声禀报。
“回春堂……”神秘人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波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倒是会找地方。王老鬼那厮,最是精明油滑,在他地盘上,不宜妄动。”
“主人,那拼合的残图,必然指向‘地火炎谷’无疑。如今炎谷禁制异动,各方瞩目,是否……”另一名黑袍人试探道。
“不必。”神秘人打断,“‘炎谷’将开,盯着那里的眼睛太多了。百炼阁、回春堂,甚至黑水猎团背后那几个老怪物,恐怕都派了人。我们不宜过早暴露。让那四人先去探路,正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不过,那个用混沌之力的小子,倒是有点意思。他的气息……很特别。继续盯着,但不要靠太近,尤其注意,别被回春堂的人发现。另外,查一下,最近黑水泽附近,是否有‘那边’的人活动的痕迹。”
“是!”三名黑袍人齐声应道,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然退去。
密室内,重归寂静。神秘人缓缓抬起一只手,宽大的黑色袖袍滑落,露出一只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皮肤下隐约可见暗青色血管的手。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上那枚竖眼扭曲符文的刺绣,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嘲弄与期待的轻笑。
“混沌……‘钥匙’……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夕阳西下,黑水泽再次被浓重的暮色和毒瘴笼罩。
辰带着一身疲惫和几处新增的轻伤,悄然返回了丙三号房。他完成了“鬼哭涧”外围的探查,虽然遭遇了几波低阶毒虫和一头三阶的“腐尸豺”,但有惊无险,还顺手采集到了一些任务要求的毒瘴样本和几株不算珍稀的草药。关于伏龙山脉的传闻,他也从几个老猎人口中听到了更多,证实了地火炎谷近期确实有异动,且已有数支实力不弱的队伍在集结,准备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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