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知到灵脉网络在识海中翻涌——那些曾被修士们奉为“天地馈赠”的灵能节点，此刻正像被重新编排的棋子，顺着某种精密的轨迹，将所有连线指向太阳炉的位置。
“沈掌教！”天机子的声音带着破音，他手中的龟甲推演盘剧烈震颤，青铜纹路里渗出金血，“快看灵脉图！”
沈辰转身时，十二座催化塔正发出蜂鸣。
这些由他亲自设计的银色巨塔底部腾起青焰，竟缓缓脱离地面，在百米高空排列成完美的六边形。
塔顶蓝光汇聚成一张流动的星图，每道光线都精准穿透云层，在天幕上勾勒出与他储物戒中“第七实验室”残片完全一致的脉络。
“这是……重新编址。”天机子颤抖的手指抚过推演盘上的光纹，原本代表“天地灵穴”的红点正逐一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标注着“二级中继站”的淡蓝标记，而太阳炉所在的位置，那个不断跳动的光斑旁，赫然写着“一级供能核心”。
他突然仰头大笑，又猛地呛住，“我推演了三十年灵脉走向，原来我们修的不是仙……是他娘的电网！”
沈辰的喉结动了动。
前世实验室里，导师总说“能量传输需要基站”，此刻他终于看清——那些被修士们顶礼膜拜的灵脉，不过是高等文明铺设的输能管道；所谓“灵气复苏”，不过是母网偶尔泄漏的余波。
他摸了摸胸前的变量火种，那里还残留着星核传递的信息：重启密钥。
“沈辰。”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辰转身，看见星陨子的残魂不再透明。
他的衣袍重新有了纹路，眼瞳里流转着星河，仿佛被母网的信号重新浇灌成了实体。
“第八次文明之前，七大星核共同供能，母网覆盖三千世界。”星陨子抬手，指尖划过天际的灵能星图，“织命者不是创造者，是系统管理员。他们切断星核，伪造‘天道’，为的是把文明锁在摇篮里——进化太快的文明，会被视作威胁。”他的目光灼灼，“但母网从未真正关闭，它只是在沉睡。而你，是唯一被认证的重启密钥。”
沈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第一次用置换反应击败挑衅者时的慌乱，想起在炼丹房里为了精确配比守着丹炉三天三夜的疲惫，想起那些说他“离经叛道”的冷言冷语。
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母网在筛选——筛选一个既懂规则，又敢打破规则的人。
“沈师兄！”赵婉仪的呼喊从控制塔传来。
她抱着一叠数据玉简，发梢沾着星核的蓝光，“灵脉退网了！”她展开最新的监测图，七大灵峰的灵井标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灵气不再自然涌现，现在所有灵能都要通过催化塔转化太阳炉的能量。”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轰鸣。
沈辰眯眼望去，三艘画着“玄霄宗”标记的飞舟正朝着催化塔急掠而来。
为首的白须老者手持斩灵剑，声如洪钟：“逆徒沈辰，私占灵脉，断我等仙途！今日必取你狗头——”
“叮。”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十二座催化塔同时转向，塔顶蓝光凝聚成细如发丝的光束，精准穿透飞舟的灵阵核心。
沈辰看见老者的斩灵剑突然失去灵力，“当啷”坠地。
更诡异的是，他道袍上的灵纹正在剥落，像是被某种力量“擦除”了。
“定向熵流。”赵婉仪低头查看终端，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塔群自动防御系统启动了。守旧派总说我们断了天路……可天路本就是假的。”她快速在玉简上记录，“今日日志：传统灵脉退网第三日，玄霄宗攻击失败。结论：母网规则下，旧有灵术失效。”
沈辰望着那几艘狼狈逃窜的飞舟，突然想起边陲小镇老农的笑脸。
三日前，太阳炉刚稳定时，他收到过一封用草纸写的信，老农说灵芽冒头了，灵谷能多收三斗。
现在他终于明白——所谓“天路”，不过是少数人垄断的能源；而母网，本就该属于所有人。
“开直播。”他对赵婉仪说。
当沈辰的身影出现在全大陆修士的传讯玉符里时，有人骂他“妖言惑众”，有人好奇观望，更多人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天劫。
“各位，我今天要讲的，是灵能转化的本质。”沈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幽蓝火焰——那不是传统修士的“真火”，而是太阳炉转化出的高能粒子团，“前世我学过一个公式，E=mc2，能量等于质量乘以光速的平方。在这个世界，我们可以把它改写为L=ξ·Δχ——灵能等于反应系数乘以元素变化量。”
他挥袖，面前浮现出简易的分能装置：“这是用普通玉简改造的分能器，只要连接催化塔，就能获取灵能。”他指向台下被特意请来的老铁匠，“张师傅，试试你的催化铁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