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坐在晨露未干的蒲团上，指尖抵着眉心，灵力如游丝般渗入空气——这是他新创的元素感知术，能捕捉到空气中游离的原子异常波动。
第三夜了。
自三日前那道血云般的黑影掠过天工阁广场，每到子时三刻，沈辰总能在冥想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
像是有人用细针挑动他的灵海，又像极了前世实验室里示波器上突然跳动的异常波峰。
来了。他睫毛轻颤。
风里的铜离子浓度突然升高，混合着几不可闻的焦糊味——那是高温电离空气的痕迹。
沈辰猛地睁眼，掌心的灵匣地发出蜂鸣，匣内封存的波频记录纸正疯狂卷动，墨线画出扭曲的锯齿波。
他翻身跃起，腰间的储物袋甩出三道黄光。
那是岳雪儿特制的灵光追踪符，以碘化银为媒介，能在目标灵力轨迹上凝结肉眼可见的光痕。
符纸刚触到风，最左边那张突然爆成碎星——黑影竟在瞬间变向！
高频探测阵，启！沈辰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青石台上刻画的阵眼。
淡蓝色的光网骤然升起，将山巅笼罩其中。
这是他根据电解池原理改良的探测阵，每个节点都充盈着活跃的自由电子，任何灵力波动都会引发电子跃迁，在光网上留下轨迹。
然而预想中的光斑没有出现。
光网中心突然泛起涟漪，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所有电子轨迹在涟漪中扭曲成乱麻。
等波动平息，整座山巅的空气都弥漫着臭氧的腥气，探测阵的铜导线滋滋冒着青烟。
对方能干扰电子运动......沈辰攥紧灵匣，指节发白。
他想起前日在废墟里捡到的半块玉牌，背面那些螺旋状的符号，此刻正顺着他的血脉往上窜，在识海里灼出一片热辣辣的疼。
药庐的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响。
沈辰推开门时，紫鸢正倚在床头，苍白的指尖捏着盏青瓷药盏。
她本就单薄的身影在烛火下更显透明，连颈间的银饰都泛着冷光。
你来了。她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琴弦，那道黑影......我在九霄宗的古籍里见过。
沈辰脚步一顿。
他记得紫鸢从前最厌谈旧事，九霄宗被灭门时她才十岁，后来跟着邪修长大，连名字都是仇家用的。
此刻她眼尾的泪痣随着说话轻轻颤动，像是要把什么腐烂在心里的东西挖出来。
是天机阁的影卫。紫鸢突然剧烈咳嗽，药盏里的参汤溅在被褥上，他们......他们掌握着比音律更古老的灵波共鸣术。
能操控所有振动频率，包括......包括修士的灵海。
沈辰的呼吸一滞。
他想起三日前紫鸢的琴音如何搅乱战团灵脉，又想起探测阵里扭曲的电子轨迹——灵波共鸣术，不正是通过控制振动频率来干扰物质运动？
那玉牌......他摸出怀里的半块玉牌，背面的符号......
灵波图谱。紫鸢伸手碰了碰玉牌，指尖在纹路处停顿，每个符号对应一种频率，能引动天地间的隐脉。
当年天机阁覆灭前，把最核心的图谱刻在玉牌里，藏进了......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眼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沈辰，你让我明白修真不止一条路。
但有些路......走的人太多，就会被人当成私产。
药庐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了。
沈辰把玉牌收进储物袋时，触到袋底岳雪儿塞的薄荷糖——那是她新炼的清醒丹，用薄荷醇和咖啡因调配的，说是方便他熬夜看数据。
天工阁的工坊彻夜亮着灯。
岳雪儿蹲在新改良的灵能催化塔前，护目镜上沾着机油，正用铜丝调整塔底的反应舱。
催化塔原本有两人高，现在被她改造成可背负的背包式，银色的管道顺着肩带绕到胸前，管口还装了个螺旋状的喷嘴。
师兄你看！她抬头时，鼻尖沾着黑灰，我把原来的固定阵法拆成了可拆卸模块，用聚四氟乙烯做密封层，耐腐蚀指数提升了三倍！她晃了晃手里的便携式酸雾喷射器，玻璃罐里的绿色液体正咕嘟冒泡，配合催化塔的强酸溶液，远程喷吐范围能覆盖半里地！
沈辰接过喷射器，指尖轻敲玻璃罐。
前世实验室里的酸式滴定管在眼前闪过，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试试把浓硫酸和高氯酸按三比一混合，记得加沸石防暴沸。
师兄你真是......岳雪儿眼睛发亮，转身就要往实验台跑，却被进门的南宫云澜撞了个满怀。
沈先生好兴致。南宫云澜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两个侍从，抬着个蒙着红绸的木箱，帝国新制的星陨铁，说是能承受万度高温。
我想着你们炼灵导爆弹正需要这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