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修炼时，他内视到的灵力粒子在气海上方跳跃的画面突然浮现——那些橙红色的小点像被点燃的镁粉，明明灭灭间总差一丝连贯。
此刻，他仿佛还能感受到体内微弱的灼热感，那是灵力躁动未稳的余韵。
此刻盯着古籍里“跃”字，他突然想起前世实验室里的粒子对撞机，高能粒子被加速到接近光速时，不正是这种跃动的状态？
耳边似乎又响起仪器嗡鸣的声音。
“辰哥？”小七的脑袋从书堆后探出来，扫帚上的竹枝戳到了《金石图谱》的书脊，“你盯这破书老半天了，莫不是又看出什么门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扫帚划过青砖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辰合上书页，指节在“灵火”二字上叩了叩：“你说，灵火会不会是灵力粒子被激发后的状态？就像……就像给原子通电，电子跃迁到高能级那样？”他说着，喉结微微滚动，仿佛自己也对这个想法感到震惊。
小七挠了挠后颈，扫帚在青砖地上划出歪扭的痕迹：“我哪懂这些玄乎的？不过丹房里那些废弃的炉子，倒正好能试手——前日我扫丹房，见最里间的青阳炉积灰都有三寸厚，平时根本没人去。”他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偷到松果的松鼠，“你若真想验证，不妨借着轮值的由头去试试？”
沈辰的指腹摩挲着书页边缘，喉结动了动。
皮肤上残留着翻阅古籍时沾上的细碎尘埃，粗糙而干燥。
今日恰好是外门弟子轮值丹房的日子，他昨日在执事那里应下清理旧炉的差使，原只当是苦役，此刻倒成了天赐良机。
“成。”他将古籍轻轻放回木架，余光瞥见小七袖中露出半截药包——是上午他让小七去药园讨的金创药，“记得把金创药敷上，下午我去丹房，你替我盯着藏经阁的动静。”
小七用力点头，扫帚尖在地上戳出个小坑：“放心，我守着门，谁来翻书我都记在竹片上！”
丹房的潮气混着陈年老药的苦香扑面而来，空气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沈辰拎着竹筐穿过前堂，几个外门弟子正围着新砌的八卦炉生火，炉口窜起的赤红火焰映得他们额头发亮，火星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炭灰的味道。
确认四周无人，沈辰放下竹筐。
他伸手抹去炉身的积灰，指尖触到冰凉的铜壁时，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直抵掌心，让他想起前世实验室里反应釜的冰冷触感。
深吸一口气，他闭目内视：气海里的火属性粒子像被风吹动的火星，零散地飘着。
每一次尝试调动它们，都像是试图用线牵引风中的火花。
他试着用意识牵引它们，模仿链式反应的轨迹——一个粒子碰撞另一个，再碰撞第三个，如同点燃导火索。
掌心忽然一热，像是有火苗在血管里窜动。
他猛地睁眼。
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比普通灵火小一圈，却亮得刺眼。
火焰边缘没有跳跃的火星，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蓝水晶，连炉壁上的灰尘都被烤得蜷起，却没被引燃。
“这是……”沈辰喉头发紧。
前世化学实验里，氢气在氧气中燃烧正是这种纯净的淡蓝，难道火属性灵力粒子的有序碰撞，竟真能模拟化学反应的激发态？
“沈师兄？”
清甜的女声惊得他手一抖，火焰“噗”地熄灭。
白芷站在丹房门口，月白裙角沾着药园的草屑，手里提着个青瓷药瓶，“我来取些止血草粉，执事说旧炉这边还有存货。”她说话时，发丝随风轻扬，带起一阵淡淡的草药清香。
沈辰迅速用袖子擦了擦掌心的汗，堆出个随意的笑：“你来得巧，我正收拾这些旧东西。”他转身去搬药柜，余光却瞥见白芷的目光落在方才火焰熄灭的位置——她睫毛轻颤，像是发现了什么。
“你方才……”白芷忽然走近两步，药瓶在她指间转了半圈，“那火的颜色，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
沈辰想起昨日藏经阁里白芷留下的“氢二氧一”，想起她袖中总塞着的纸卷，喉结动了动：“不过是灵力不纯，烧出来的杂色罢了。”
白芷没再追问，却在转身时被炉脚的铜环绊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手里的药瓶飞向空中——那不是止血草粉，是火属性灵粉！
“小心！”沈辰扑过去。
灵粉撒在未完全熄灭的炉灰上，“轰”地腾起一人高的火墙。
热浪席卷而来，火星四溅，照亮了整个丹房。
浓烟裹着焦味直冲房顶。
“水！快拿水——”前堂传来惊呼声。
沈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火属性粒子正疯狂躁动，像一锅煮沸的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