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瘦小的、昏迷的、却依然死死攥着拳头的少年,轻轻抱起。
他转过身。
望向那些——远远站着、眼中满是复杂光芒的——年轻修士们。
他开口。
那沙哑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你们看见了。”
“这就是……俺的道。”
“挨打。”
“挨到死。”
“挨到赢。”
“挨到——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俺要守护的人。”
“你们……还想学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那不到一百个、能够在第一拳之后爬起来的年轻修士,同时站了出来。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如同铁心一样的、正在燃烧的——光芒。
他们走到铁疤面前。
跪下。
不是跪拜。
是——请求。
那不到一百道年轻的声音,同时响起:
“师尊——”
“请收我们为徒!”
铁疤看着他们。
看着这不到一百道——跪在他面前、眼中燃烧着光芒的——年轻身影。
他笑了。
那笑容,粗犷而灿烂,如同旭日东升。
他开口:
“好。”
“从今日起——”
“你们,是我守心宗的第一批弟子。”
那不到一百道年轻的身影,齐齐——抬起头。
他们的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那三万余道没能爬起来的年轻身影,也同时——跪下。
他们望向那道抱着铁心、站在晨曦中的魁梧身影。
望向那道——在无数拳之后、依然屹立的——山岳。
望向那——传承。
他们开口。
那三万余道声音,汇聚成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彻云霄的——
“师尊——”
“我们……还会再来!”
“我们……一定要……挨住您的拳!”
铁疤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万余道——跪在地上、眼中满是坚定光芒的——年轻身影。
他点了点头。
那沙哑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好。”
“俺等你们。”
“等你们——能挨住俺的拳。”
“等你们——成为……真正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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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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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守心宗,简陋的宗门大殿——其实就是演武场旁边那座被临时征用的仓库——里,灯火通明。
那不到一百名第一批弟子,正围坐在铁疤周围,听他讲道。
讲什么道?
讲“怎么挨打”。
讲“怎么在挨打的时候不哭”。
讲“怎么在挨打之后爬起来”。
讲“怎么在爬起来之后,还能再挨一拳”。
这些在其他宗门看来粗鄙不堪、甚至有些可笑的内容,在守心宗的弟子们听来,却如同至宝。
因为他们亲眼见过。
见过铁疤在因果祠堂前,硬撼苍玄的“秩序侵蚀”。
见过铁疤在迷瘴星域,燃烧五天五夜、把维拉从鬼门关捞回来。
见过铁疤在思过崖上,捶了十三日巨石,把一块普通的石头捶成了守心宗的镇宗之宝。
见过铁疤在演武场上,三万余年轻修士,一拳一个,只有不到一百人能爬起来。
他们知道,这不是笑话。
这是——真东西。
铁疤坐在一块粗糙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坛“醉星辰”,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了下来。
望向门口。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披着旧袍,面容苍白,眼眸深邃如海。
是林风。
铁疤微微一怔。
然后,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粗犷而灿烂:
“林风兄弟,你怎么来了?”
林风走进来。
在铁疤身边,那块同样粗糙的石头上,缓缓坐下。
他看着那些围坐的、年轻的、眼中满是崇拜与渴望的弟子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沙哑却清晰:
“铁疤大哥。”
“嗯?”
“你……终于找到自己的道了。”
铁疤挠了挠头:
“俺的道?俺的道不就是打吗?”
林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