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七道试探性的余孽——他们还在外围迂回,如同饥饿的狼群,等待时机。
而是一个林风从未想过会主动来找他的……文明。
那是一座极其残破的、形如巨大龟甲般的飞行器。
它穿越因果星海边缘时,没有引发任何法则震颤,没有激起任何空间涟漪,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一处的监测网络。
因为它实在是太破了。
破到任何有理智的探测者,都会将它误认为一块在星海中漂流了无数纪元的、毫无价值的残骸。
但它精准地、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般,降落在思过崖边缘。
龟甲缓缓打开。
从里面走出的,不是人形,不是光团,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形态”。
那是一团……灰烬。
一团不断翻涌、不断燃烧、却永远不会彻底熄灭的、暗红色的灰烬。
它在崖边停留了一瞬。
“看”了那几道银白色的心火。
“看”了那两枚并列的晶体。
“看”了那站在石屋门口的年轻身影。
然后,它开口。
那声音,如同无数灰烬被风吹散时的沙沙声,又像是无数濒死者的最后喘息,沙哑、破碎、令人心悸:
“我……‘烬’。”
“灰烬之民……最后的……执炬者。”
林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灰烬之民。
那个在迷瘴星域中,以暗红色业火围困维拉、追杀铁疤小队的、“火种守望者”联盟中最极端的复仇派系。
那个以“以血还血,以暴制暴”为信条,不惜使用任何禁忌手段,向所有“秩序维护者”复仇的、扭曲而疯狂的文明遗族。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那团灰烬,仿佛看穿了林风的疑惑,继续道:
“你……不必……疑惑。”
“我们……不是来……复仇的。”
它顿了顿。
那翻涌的、燃烧的灰烬深处,有什么东西,如同被风吹拂的余烬,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我们是来……交付的。”
林风眉头微蹙。
灰烬继续道:
“迷瘴星域……那一战……”
“我们……失去了……最后的……母舰。”
“失去了……最后的……执炬者。”
“失去了……最后的……复仇的……资格。”
那声音,在此刻,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灰烬中最后一缕火星熄灭前的……颤抖:
“我们……在迷瘴星域……漂流了……很久。”
“很久。”
“久到……我们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什么?”
那团灰烬沉默了极长的一瞬。
然后,它开口。
这一次,那沙哑破碎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它从未有过的、如同新生婴儿第一次啼哭般的……脆弱:
“看清了……”
“我们……恨的……不是‘秩序’……”
“我们……恨的……是……被抛弃。”
林风怔住了。
灰烬继续道:
“我们……曾是……七个……不同的文明。”
“七个……被‘秩序修剪’……彻底毁灭的……文明。”
“七个……在绝望中……挣扎求存……却始终等不到……任何救援的……文明。”
“温瑟……没有来。”
“其他‘火种守望者’……没有来。”
“林风……更没有来——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那翻涌的灰烬,在这一刻,骤然——静止了一瞬:
“所以……我们……恨。”
“恨所有……还活着的……文明。”
“恨所有……还在守望的……‘守望者’。”
“恨所有……试图……建立‘新秩序’的……人。”
它看着林风。
那灰烬深处,那两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将熄炭火般的微弱光芒,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包括你。”
石屋门口,铁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
不是愤怒。
是……理解。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在迷瘴星域燃烧的那五天五夜,那种“如果没人来救,维拉就会死”的绝望。
想起了自己每一次失去战友时,那种“为什么是我活着”的痛苦。
想起了自己在战后问林风的那句话:
“俺们……到底是为了啥?”
如果——
如果那一刻,没有人回应他的求救。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