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那漫长而疯狂的、以‘绝对秩序’为名的‘修剪’生涯中,他们……从未真正‘看见’过彼此。”
“他们看见的,只是‘执行单元’。”
“只是‘最优模型’的组成部分。”
“只是通往‘完美宇宙’道路上,可以被替换、可以被牺牲、可以被遗忘的……工具。”
他顿了顿。
“直到被剥夺一切——权限、本源、存在意义——之后。”
“在那片连‘秩序’都无法定义、连‘存在’都濒临湮灭的永恒虚无中——”
“他们终于看见了。”
铁疤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那黯淡了十三日的、如同被雨水浇透的炭般的眼眸深处,
有什么东西,
在燃烧。
林风的声音,继续着:
“你问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铁疤大哥——”
“你问错人了。”
“你应该问你自己。”
铁疤怔住了。
林风看着他:
“在迷瘴星域,燃烧了五天五夜、穿越重重死线、击碎无数敌人、最终捞起维拉和密钥的那一刻——”
“你,在想什么?”
铁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风替他说了出来:
“你什么都没想。”
“你只是……在飞。”
“在燃烧。”
“在回应。”
铁疤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但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避。
他就那样,流着泪,死死盯着林风。
林风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那就是答案,铁疤大哥。”
“不是‘理念’,不是‘使命’,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被定义、被写入教条的东西。”
“是本能。”
“是生命最深处,那道永远不会熄灭的、与生俱来的光芒。”
“是它,让你穿越死亡。”
“是它,让你带回希望。”
“是它,让你——在今天,坐在这里,问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在乎。”
“因为你在乎维拉能不能活下来。”
“因为你在乎林风兄弟会不会醒来。”
“因为你在乎温瑟前辈的牺牲有没有意义。”
“因为你在乎——”
他抬起手,指向石屋外那几道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
“——那些刻痕,那些燃烧了自己、熔铸成这座山崖新骨骼的前辈观察者们,他们……值不值得。”
“这就是答案,铁疤大哥。”
“你在乎。”
“所以你存在。”
“所以这一切——值得。”
石屋内,寂静得只剩下铁疤那粗重的、颤抖的呼吸声。
星瞳立在门边,一动不动。
她那清冷的、从不动容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永不平息的……涟漪。
铁疤盯着林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用那双粗糙的、布满厚茧与伤疤的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将那糊满泪痕与血痂的脸,抹得更加狰狞可怖。
但他笑了。
咧开嘴,露出那沾满血污的、一如往昔的、如同山贼般的……笑容。
“他奶奶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子,却带着一股熟悉的、久违的桀骜,“林风兄弟,你他娘的……就不能说点俺听得懂的吗?”
林风也笑了。
那虚弱却真实的笑容,如同晨曦穿透云层,照亮了这间残破的石屋。
“行,”他说,“那俺说点你听得懂的——”
“铁疤大哥,你牛逼。”
“俺服了。”
铁疤一愣。
随即,那魁梧的身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林风兄弟,你他娘的……你他娘的也会说这种话?!”
星瞳看着这一幕。
那清冷的、从不动容的面容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柳叶般,
向上牵动了一丝。
那是笑容。
极其罕见、极其短暂、却真实得如同晨曦本身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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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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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在石屋内回荡了许久,终于渐渐平息。
铁疤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也可能是哭出来的,他自己也分不清了),喘着气,终于想起了正事:
“对了林风兄弟,你昏睡的这三十多天,外面可发生了不少事。”
林风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