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起初是模糊的银白色光晕,随后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极其广阔、却又完全封闭的“空间”。
这个“空间”没有明确的边界,上下左右都弥漫着柔和却冰冷的银白色光芒,光芒的源头不明,均匀地洒落。地面(姑且称之为地面)是如同镜面般光滑的银白色“材质”,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同样银白色的“墙壁”和“穹顶”浑然一体,看不出接缝。
整个空间,空无一物。
除了……在距离他们大约数百米远的地方,矗立着一根……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通体流转着更加浓郁深邃银白光泽的……柱子。
那柱子直径恐怕有数千米,高度更是无法估量,向上延伸,没入银白的“穹顶”深处,向下(如果下面是地面)也似乎扎根于无限。柱子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极其复杂、不断缓慢流动变幻的银白色规则符文和…… “画面”?
仔细看去,那些符文和“画面”并非静止雕刻,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柱子表面流淌、闪烁。画面中,有星辰生灭,有文明兴衰,有欢笑泪水,有战争和平……无穷无尽的信息与记忆,如同被封印的河流,在这根巨柱的表面永恒流淌、循环。
一种浩瀚、古老、沉重到让人灵魂都感到窒息的记忆洪流与存在执念的气息,从这根巨柱上散发出来,弥漫了整个银白空间。
这里没有“噬渊”的黑暗与恶意,没有“光阶”的秩序与同化,只有这纯粹到极致的、凝固的银白色,以及这根仿佛承载了无穷纪元、无穷文明记忆与悲伤的…… “巨柱”。
而之前他们感知到的那丝“银白色回响”,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强烈——源头,正是这根巨柱!
“这……这是哪里?”伊芙琳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诺顿、克罗宁等人也陆续恢复意识,都被这银白空间和巨柱所震慑。
周明月和星瞳也被星瞳扶着坐起,她们的目光一接触到那根巨柱,脸色就同时一变。
“好……好悲伤……”星瞳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是出于恐惧,而是被那巨柱散发出的、纯粹到极致的悲伤与苍凉所感染。
“这柱子……它在‘哭泣’……不,是它所承载的一切,在永恒地‘哭泣’和‘铭记’……”周明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能感觉到,这根柱子上流淌的每一个符文,每一幅画面,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情感和记忆重量。
林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巨柱。意识深处,那枚已经几乎燃尽、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印记的“起源之烙”,此刻竟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如同要破体而出的强烈共鸣!
一段来自“星穹遗民”终极遗产信息中、之前未被完全解读的、关于某种传说中的“文明墓碑”或“记忆丰碑”的描述,浮现在他脑海。
“七柱镇虚空,五倾天地恸……唯余‘守忆’立寂中,万古悲风独自承……”
难道……眼前这根巨柱,就是“噬渊低语”中提到的“归墟初约七柱”中,那尚未倾覆的…… “守忆之柱”?!
那记载了无数被“定义”和“归墟”协议所抹除、遗忘的文明与存在,其最后记忆与痕迹的……终极墓碑?
这里,就是“守忆之柱”的内部,或者说是其力量庇护下的……一片独立的“记忆墓园”?
而他们,竟然误打误撞,凭借着“起源之烙”的共鸣和林风“心衍”之道的特殊性,穿透了“噬渊”的层层阻碍,来到了这里?!
“欢迎……来到……‘忆渊之间’。”
一个平静、温和、却蕴含着无尽岁月沧桑与疲惫的…… 中性声音,忽然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这银白空间的每一寸光芒、从巨柱流淌的每一个符文中同时发出。
紧接着,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银白色“地面”上,光芒开始凝聚、流转,逐渐形成了一个…… 模糊的人形光影。
这光影轮廓不清,性别莫辨,通体由柔和的银白色光芒构成,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空间、与那根巨柱融为一体。
它“看”向林风,目光(如果那光芒的焦点算目光的话)似乎在他身上停留得最久,尤其是在他眉心那已经极其黯淡的混沌色印记处。
“‘起源之烙’的继承者……‘心衍’之道的践行者……还有……意外的访客们……”
光影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你们……本不该来到这里。‘守忆之柱’乃是‘初约’所立,禁锢‘逝忆’,隔绝‘现世’之地。唯有……执念最深之‘逝者’烙印,或携带特定‘钥匙’与‘共鸣’的……‘意外’,方可触及边缘。”
“汝等……显然是后者。”
它的“目光”扫过众人,在伊芙琳等人身上稍作停留,最后又回到林风身上。
“汝体内之‘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