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意识深处的“星璇”,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却稳定着这团“概念集合体”不至于被通道内狂暴的规则流彻底同化或撕碎的“锚定”力量。但这股力量也在快速消耗,林风刚刚复苏的意识,再次感到了沉重的疲惫和拉扯感。
周明月和星瞳依旧在他身边,她们的状况并未好转,但似乎因为这通道内某种奇特的规则环境,或者说因为紧贴着林风这个“锚点”,她们的生命波动没有继续恶化,反而陷入了一种深沉的、仿佛时间停滞的“休眠”。
伊芙琳、诺顿、克罗宁、王砚……所有还活着的成员,他们的意识也在这奇异的“漂流”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被动地承受着这超越认知的体验。
不知道漂流了多久。
前方,混沌的规则流深处,似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那是一种极其黯淡、却无比坚韧的……
淡淡的银白色。
这银白色,与“虚空荒漠”中“守望”虚影留下的韵律,有着某种神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根源”。
林风意识中那旋转的“星璇”,在感知到那抹银白的刹那,猛地一震!
仿佛迷途的旅人,终于看到了记忆中故乡的灯火。
一种强烈的、源自规则本质深处的“吸引”与“呼唤”,从那银白色的“光点”(或许不是光)传来。
“通道”的漂流方向,似乎被这“吸引”微微调整。
然后,那银白色的光点,在众人的感知中,迅速放大。
不是他们靠近了它。
而是它……似乎本就存在于他们“漂流”路径的“终点”。
或者说,这条由林风“星璇”共鸣打开的、本无固定方向的“通道”,其潜意识中指引的“彼端”……
正是这里。
下一刻——
包裹着他们的混沌色规则流,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岸,开始剧烈地翻涌、消散!
那抹银白色的“光”,瞬间充满了他们所有的“感知”!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仿佛从一场漫长、混乱、痛苦的梦境中……
骤然“醒来”的感觉。
“苍穹之眼”残骸所化的“概念集合体”,重新开始“凝结”、“转化”,试图恢复成某种物质形态。
但周围的环境……
林风努力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晰的神识,透过正在“重塑”的、半透明的“舰体”轮廓,向外“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不止他,所有意识尚且清醒的成员,都在感知到外部环境的瞬间,陷入了呆滞和无比的震撼之中。
这里,不是星空。
没有星辰,没有星系,没有熟悉的宇宙背景辐射。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法用大小来形容的、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地方”。
上下四方,是均匀的、柔和的、散发着淡淡银白色光芒的……“背景”。这光芒并非来自某个光源,更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固有的属性。
而在这银白背景之上,悬浮着……
无数破碎的、巨大的、难以名状的……
“残骸”。
这些“残骸”,有些像是断裂的山脉,散发着古老岩石的光泽,但其表面流淌着规则的纹路;有些像是枯萎的巨树根系,盘根错节,弥漫着生命寂灭后的哀伤韵律;有些像是凝固的星河旋臂,星光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物质态的轮廓;还有些,根本就是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或抽象概念的直接显化,仅仅“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灵魂刺痛。
这些“残骸”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行星般体积,最大的……目不可及,仿佛一片破碎的大陆悬浮在银白虚空之中。它们静静地漂浮着,彼此之间相隔遥远的距离,没有任何运动,仿佛已经在这里沉寂了亿万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流动,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在这里有明显流逝的痕迹。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埋葬了无数宇宙“尸骸”的……
“墓地”。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概念”与“规则”的……
“归墟”?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正是这片无边无际银白虚空、无数巨大残骸背景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刚刚“凝结”成型、还残留着混沌色规则流余韵的……
“小点”。
“苍穹之眼”的残骸,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物质化重塑”,虽然依旧破败不堪,千疮百孔,但总算恢复了舰船的大致形态,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死寂的银白虚空之中。维生系统发出濒临关闭的警报,能源读数:0.03%。
伊芙琳监督官挣扎着,望向主屏幕上呈现出的、这片超越想象的景象。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许久,才用干涩到极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