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和“渴望突破”;仲裁官伊芙琳的线则冰冷中立,如同裁判的标尺。
而林风身上延伸出的“连接”线,则试图在复杂的局面中,寻找那些微弱的、可能达成共识的“共鸣点”。
林风知道,继续在“是否共享核心”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会有结果。他需要转换思路,提出一个让双方都无法轻易拒绝,又能为联盟争取到实质参与空间的方案。
他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我们或许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我们一直在争论‘谁主导’、‘谁分享多少’,仿佛‘秩序模板’是一个可以分割的‘蛋糕’或‘工具’。”
他顿了顿,让话语沉淀:“但根据我的亲身接触和现有信息,那个‘秩序模板’……很可能不是一个‘死物’,也不是一个完全‘可控’的工具。它更像是一个……沉睡的、部分机能‘锈蚀’或‘错乱’的‘古老存在’的一部分。它散发的‘秩序回响’,是其存在本质的无意识流露,或者说,是它‘身体不适’时产生的‘症状’。”
这个新颖的视角让众人都是一怔。
“如果我们把它视为一个‘病患’,而非一个‘武器’或‘宝藏’,”林风继续道,“那么我们的目标就不应该是‘掌控’或‘利用’它,而是‘诊断’它的‘病因’,‘缓解’它的‘症状’,甚至尝试‘修复’它的‘锈蚀’部分,或者至少……引导其力量无害化释放,防止它‘病发’时伤害更多无辜。”
他看向克罗宁院士:“院士,联邦的研究,是否也发现了这个‘模板’具有某种程度的……‘内禀活性’或‘反应模式’,而不仅仅是僵化的规则集合?”
克罗宁院士的瞳孔微微收缩,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早期的能量谱分析和存在波动记录,确实显示出非完全确定性的反馈模式。但这可能只是复杂规则系统固有的混沌边缘效应……”
“也可能是它‘还活着’的迹象。”林风接过话头,“如果它真是一个古老的、陷入异常状态的‘存在’,那么单纯的‘净化’(即用更强的秩序去压制)可能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像给高烧病人泼冰水,引发更剧烈的‘排异’反应,导致区域彻底失控。”
他转向仲裁官伊芙琳和所有人:“因此,我提议:合作的第一阶段目标,不应是争夺控制权或索取核心技术,而是组建一个联合‘诊断小组’。这个小组由双方专家共同组成,任务是深入‘秩序回响’区域外围安全地带,运用各自的手段(联邦的技术扫描,联盟的存在感知等),在不引发剧烈扰动的前提下,尽可能全面地收集数据,评估该‘存在’的当前状态、‘锈蚀’程度、潜在的‘危险触发点’,以及……是否有安全接触甚至沟通的可能。”
“同时,”林风强调,“这个小组必须有完全的自主行动权和数据共享权。所有采集到的数据,由双方专家共同分析,结论向仲裁委员会及双方高层同步汇报。只有基于这样全面、共享的‘诊断’结果,我们才能制定出真正安全、有效、且负责任的下一步处置方案——无论是联合‘修复’,还是不得已的‘隔离’与‘无害化处理’。”
这个提议,巧妙地将争论焦点从“权力分配”转移到了“问题解决”上。它承认了联邦在技术和前期研究上的优势,也强调了联盟特殊感知能力的不可或缺。它提出了一个具体、可操作、且看起来对双方都有利的初始合作步骤,同时为联盟争取到了平等参与和获取核心数据的关键权利。
米拉博士眼睛一亮,立刻表示支持:“这个提议非常务实!先弄清‘它’到底是什么、处于什么状态,再决定怎么做,这才是科学和负责任的态度!”
克罗宁院士沉思着,没有立刻反对。作为一个严谨的科学家,他也明白,对未知现象贸然采取强硬手段的风险。林风的提议,至少在科学方法论上是站得住脚的。
沃顿将军和墨菲顾问的脸色则更加难看。他们当然不愿意让联盟如此深入地接触到“遗物”的核心数据,但林风的提议合情合理,又打着“安全诊断”的旗号,在仲裁官面前很难直接驳斥。
仲裁官伊芙琳记录完毕,抬起眼:“林风议长的提议具有建设性。仲裁委员会原则上同意将此作为临时合作机制的起点。请双方在接下来一小时内,各自提出联合‘诊断小组’的具体人员构成、装备清单、行动章程草案,以及安全预案。一小时后,我们继续审议。”
她敲了敲桌面:“现在,休会。”
第一轮交锋,林风凭借转换思路和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暂时占据了主动。
但星瞳的感知中,沃顿将军和墨菲顾问身上延伸出的“连接线”,在离开会议室时,那“敌意”和“算计”的色彩,变得更加浓重了。
阴谋,并未远离。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