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潺潺,晚风带着凉意。
空中仍飘着少许未燃尽的孔明灯,像不肯离去的星辰。
李莲花拥着杨婵,在屋顶平整处并肩坐下。
远处街市灯火阑珊,近处水面倒映着月光与残余的灯影,碎金荡漾。
他解下剑柄上的素绯绸缎,仔细叠好,收进怀中。
那柄秋水长剑横放膝上,清光内敛。
杨婵靠在他肩头,帷帽已取下放在一旁,夜风拂动她颊边碎发。
她安静地望着星空,忽然轻声开口:
“夫君。”
“嗯?”
“婵儿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李莲花手臂微微一紧,侧头看她:“想起什么?”
杨婵微微蹙眉,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努力捕捉脑海中那些一闪而过的、破碎的光影:
“想起……桃花。很多很多的桃花,开得满满的,像云霞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迷惘:“还有一个……白衣的影子朝我走来。”
“桃花很美,看不清楚脸。只记得……那个影子,很专注,很……好看。”
李莲花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
——桃花。又是桃花。
他寻了她整整十二年,无数次梦见那片桃花林,却始终只见落英缤纷,不见伊人踪影。
梦里他一遍遍呼唤,一遍遍寻找,醒来时心里空荡,唯有窗外桃花年复一年地开。
他坚信,那一定就是婵儿。
他们一定在某片桃花林里相遇过,只是命运让他们遗忘了彼此。
如今她破碎的记忆里出现了桃花,出现了白衣的影子——那一定就是他!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轻得怕惊散碎片:“然后呢?”
杨婵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变得清澈而坚定。
她转头看向他,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亮如秋水。
她看着他,轻声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然后,那个影子……走进了光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的心口:
“变成了夫君。”
李莲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涌上眼眶。
他猛地伸手,将她深深拥入怀中,手臂箍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再不分离。
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独有的药香与花香。
他闭上眼,泪水终于挣脱了桎梏,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鬓边的发丝。
“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无比坚定,“那个影子,就是我。”
“婵儿,那是我们……我们最重要的记忆。我找了十二年,梦了十二年。每一次梦见桃花,都觉得离你又近了一点……”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像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激流终于找到了出口:“我一直都知道,一定是你。只能是你。”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重重的吻,如同烙印:
“你的梦里,也只能是我。”
杨婵在他怀中轻轻点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那些模糊的画面依旧不完整,可心口那份笃定的温暖与归属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她也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意,抬起头,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
她的心蓦地一疼,眼眶也跟着发热。
她伸出手,笨拙却温柔地擦去他的泪,自己的眼泪却先一步滚落下来。
“夫君……”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奇异地含着笑,用力回抱住他,“对不起……婵儿让你找了那么久。”
“傻话。”李莲花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咸涩中带着无尽的甜,“找到你,一切等待都值得。现在,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杨婵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认真和狡黠,小声却清晰地问:
“那……如果婵儿比夫君先想起来,有什么奖励吗?”
李莲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失笑,心中那激荡的情感化作了满溢的柔情。
他挑眉,眼中也染上了同样的笑意与挑衅:“哦?那若是为夫先想起来呢?”
“夫君先想起来……”杨婵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睫,认真思考了一下,脸颊微红,声音更小了,“那……那婵儿就听夫君的,夫君想怎样都行。”
李莲花眸色陡然转深,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奖励”实在太过诱人。
但他看着怀中人清澈又带着点羞怯期待的眼睛,心中爱怜更甚。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故意沉吟道:“这样啊……那若是婵儿先想起来,”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声音低沉而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