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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真的会捻须而笑，骂他一句“臭小子总算懂事了”，然后放下所有担忧吧。

    而师娘……

    李莲花眼前仿佛浮现出师娘温柔又带着些许严厉的面容。

    她总是把最好的药材留给他，在他练功受伤时一边数落他毛躁，一边小心地给他上药。

    若是知道，她的相夷历经生死，终于带回了这样一个心思纯净、医术高超、将他从泥沼中拉回人间的姑娘……

    师娘定会拉着婵儿的手，细细打量，然后笑着点头，说不定还会偷偷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份想象，冲淡了他心中最后那点因多年未归而产生的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门主，时辰不早了，您也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活儿，我们明日再弄，保准误不了事。”白云见李莲花望着灯笼出神，轻声提醒道。

    李莲花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工坊里每一张带着倦意却依旧含笑的脸庞，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有劳诸位。莲花……感激不尽。”

    “门主客气了！”

    “都是应当的！”

    “我们巴不得看夫人高兴呢！”

    众人纷纷笑着回应，气氛温暖。

    李莲花又特意走到刘如京身边。

    刘如京面前堆着一小摞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竹篾，他正拿着最后几根仔细检查。“刘大哥，辛苦你了。快回去休息，眼睛和腿都需要好好将养。”

    刘如京放下竹篾，摸索着站起身，脸上是踏实的光彩：“不辛苦。属下觉得……很好。”能为门主和夫人的大事尽一份力，对他而言，是比吃药扎针更令人愉悦的疗愈。

    李莲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吹熄了大部分灯火，只留一盏照明，与众人道别，这才轻手轻脚地往回走。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长安居沉浸在睡梦之中。

    他推开内室的门，月光依旧温柔地铺洒在地面。

    榻上，杨婵似乎睡得很熟，姿势都未曾变过。

    李莲花褪去外袍，悄无声息地躺回她身边。

    他侧过身，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妻子朦胧的轮廓，心里被白日里的期盼、筹备的踏实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填得满满的。

    他轻轻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杨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发出一声细微的、满足的呓语。

    李莲花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闭上眼，心中一片安宁。

    至于那个什么“Jian二哥”……反正婵儿在他怀里，是冠他之姓、入他户籍、与他同衾共枕的妻。

    至于那些缺失的礼数，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待她恢复记忆，他要给她一场天地为证的明媒正娶。

    臭不要脸又如何？

    他有婵儿。

    有家。

    有明日可期。

    更有勇气，去面对师娘，去告慰师父，去开启真正属于李莲花和杨婵的、长长久久的未来。

    睡意终于袭来，带着憧憬的甜。

    而窗外，黎明前的星光，正一点点变得明亮。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