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起身，手臂却被枕边人轻轻压着。杨婵睡得很沉，脸颊贴着他的衣袖，呼吸均匀绵长。
李莲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一时竟舍不得动弹，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窗外鸟鸣渐起，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洗漱完毕，系上围裙，他站在灶台前，准备为杨婵做一顿早膳。
米下了锅，小火慢煮着。
他从昨日买的菜蔬里挑出最新鲜的几样，仔细清洗、切丝。
动作间，他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丝笑意。
切菜声均匀轻快，米粥的香气开始丝丝缕缕地飘散。
他想起昨夜那顿久违的美味，想起杨婵执勺时那专注又娴雅的侧影，又想起她指尖触碰他耳垂时那微凉的触感……
“噗嗤。”
一声轻笑竟从他唇边溢了出来。
李莲花猛地回神，耳根一热，赶紧左右看看——好在，楼内只有他一人，狐狸精还在门口打盹。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傻气。
可这傻气里，又漫着一种陌生的、让他心头发软的东西。
粥快好了，他往锅里撒了点细盐，又滴了两滴麻油。
香气更浓郁了。
他想象着一会儿杨婵醒来，吃到这热粥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忍不住加深。
就在这时，内间传来窸窣的声响。
李莲花立刻收敛了笑容，故作镇定地继续搅动着锅里的粥。
“夫君……”
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李莲花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他没回头，只“嗯”了一声，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婵儿醒了？粥快好了。”
“嗯……”杨婵应着，脚步声轻轻响起，朝他走来。
李莲花莫名有些紧张，背脊微微绷直，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仿佛那是世上最需要研究的东西。
“夫君，我帮你。”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已经轻轻搭上了他握着勺子的手背。
李莲花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
那温度透过皮肤，直直烫进他心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杨婵已经自然而然地、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贴靠到了他的身侧，另一只手也扶住了锅沿，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搅动。
她的气息就在耳畔，发丝有几缕蹭到了他的颈侧。
李莲花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手里的勺子差点脱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我……我自己来就好，婵儿你去坐着等……”他声音有些发紧，想抽回手，又怕动作太大吓着她，或者把粥打翻。
“不要。”杨婵却固执地摇摇头，手臂微微用了点力，贴得更紧了些，仰起脸看他，睡眼惺忪，却满是依赖和认真，“婵儿想帮夫君。”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李莲花：“……”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心跳得又快又乱，完全不受控制。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僵持了几秒——或许只是他感觉漫长的几秒——李莲花终于败下阵来。
“……好，好。”他声音干涩，几乎是认命般松了手上的力道，任由杨婵带着他的手，在锅里画着圈。
他自己则像个木偶，僵硬地站在她身后，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息，整个人手足无措。
这是我夫人吗？
这个念头像颗投入沸水里的石子，在他混乱的脑子里溅起巨大的涟漪。
是吗？
……是吧。
是我夫人。
这……就是我夫人。
这个认知，带着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和冲击力，一遍遍冲刷着他。
“夫君，火候够了吗？”杨婵忽然停下动作，侧过头问他。因为靠得极近，她的唇几乎擦过他的脸颊。
李莲花像被火燎到，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撞到身后的碗柜。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灶台，脸上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道：“够、够了！可以了！婵儿真棒，帮了大忙了！快、快坐下，粥……粥要盛出来了！”
他几乎是半推半请地把杨婵安置到桌边凳子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跳。
他盛粥的手微微发抖。
将两碗热气腾腾的粥端上桌，李莲花在杨婵对面坐下，还不敢完全直视她，只低头吹着自己碗里的热气。
杨婵却毫无所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李莲花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你尝尝，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