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半年多的褚璇玑，凭空出现。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向前推出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残留着一点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她最后时刻的动作。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匆匆赶来的褚磊和褚玲珑。
璇玑缓缓放下手，茫然环顾四周。
熟悉的殿堂，爹爹和姐姐震惊的脸，还有那些闻讯赶来、满脸关切的师兄师姐们。
可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刚才最后那一幕——
莲花花惊愕抬头的脸。
定坤剑凄厉的嗡鸣。
“璇玑！我的儿！”褚磊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这段时间去了何处？！爹爹和你姐姐寻遍了人界，都快急疯了！”
褚玲珑也红着眼眶扑上来，紧紧抱住妹妹：“璇玑！你吓死姐姐了！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手臂被抓得很紧，怀抱也很温暖。
可是……
璇玑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那点血迹已经干了，微微发黑。
她记得这是自己咬破手指时留下的——为了在最后时刻，给那道推向莲花花的蓝光加持一点本源之力，确保定坤真的会留下。
定坤留下了。
莲花花呢？
她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那个刚刚解了毒、说好要永远陪着她的人。
那个会温柔给她梳头、笨拙给她做饭、紧紧抱着她说“我很害怕”的人。
她说好再也不一个人乱跑的。
可她不但跑了，还跑得这么远，远到……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心脏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酸涩的、沉重的、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又狠狠撕开的感觉。
“莲……花花……”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很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眼泪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一滴一滴，而是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睁着眼睛，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璇玑……你、你哭了？！”褚玲珑惊得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脸上的泪痕。
褚磊也是浑身一震，老眼中满是震惊——他这个自幼六识残缺、不知喜怒哀乐为何物的小女儿，竟然……会哭了？而且还哭得如此悲伤？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无声落泪的少女，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真实而深刻的悲伤，与从前那个总是懵懂茫然的璇玑判若两人。
殿外，昊辰缓步走入，目光扫过璇玑泪湿的脸庞、残留血迹的手指，以及周身那迥异于凡俗的磅礴气息。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
“她不仅恢复了六识，”昊辰的声音清晰响起，“属于战神的力量，也已经彻底苏醒。”
“战神？！”
褚磊第一个失声惊呼，下意识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儿。
褚玲珑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战神……璇玑是……？”
殿中少阳派弟子们更是面面相觑，有人茫然，有人惊惧，有人敬畏，嗡嗡的议论声低低响起。
修仙界谁没听过“天界战神”的传说？
那位战无不胜的女神……竟然会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懵懂天真的小师妹？！
昊辰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璇玑乃天界战神转世。如今记忆虽未恢复，但本源之力已然觉醒。诸位谨记，此事干系重大，绝不可外传，以免为少阳招来祸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无形的压力。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战神……
那个传说中司掌战争、为天界立下赫赫战功的存在……
是璇玑。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璇玑突然消失又归来、甚至比她突然会哭了还要巨大。
褚磊脸色变幻，看着女儿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担忧，还有一丝身为父亲的茫然无措——他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一个……战神女儿？
褚玲珑则更直接地抱紧了璇玑，仿佛想用拥抱确认她还是自己的妹妹，而不是某个遥远陌生的神只。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璇玑，对这些震惊、敬畏、猜测的目光毫无所觉。
她的眼泪还在掉。
脑子里只有莲花花。
什么战神，什么力量苏醒，此刻都比不上那个人不在身边的空洞和恐惧。
他走到璇玑面前，声音放缓却带着无形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