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坚硬的水泥墙壁开始软化、腐烂,变成了爬满青苔的朽木;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扭曲变形,化作了一盏摇摇欲坠的破旧油灯;地上的瓷砖地面寸寸龟裂,变成了潮湿泥泞的黑土地。
就连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尘土味,也被浓郁的霉味和血腥气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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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
三人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哪里还有什么“妈妈的爱心之家”?
哪里还有什么两层小楼?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间破败不堪的木屋里。屋顶塌了一半,月光透过破洞洒下来,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而在他们面前,那个被轰碎的根本不是什么霓虹灯箱。
那是一尊早已面目全非的神像。
神像只有半截身子,脑袋不知去向,胸口位置刻着那个玄冥宗的图腾,此刻已经被刚才的合力一击轰成了齑粉。
“这……这就是真相?”
裴玄瀚收起拳头,看着周围这一片断壁残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充满了异世气息的房间如此真实,此刻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果然是障眼法。”
赵远收起孤鸿剑,目光扫视四周。
之前被救下的那四个孩子的生魂已经不见了踪影。
阵法一破,那些被囚禁在这里作为“燃料”的灵魂自然也就得到了解脱。
但地面上却多了一样东西。
就在神像破碎的废墟之中,一点柔和的微光正在闪烁。
赵远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去。
那是一枚玉佩。
玉质通透,温润如羊脂。哪怕是在这种阴森鬼气弥漫的地方,它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纯净气息。
赵远弯腰捡起。
指尖触碰的一瞬间,一股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栗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那是……流云殿弟子的气息。
玉佩上雕刻着极尽繁复的云纹,在灵力的激发下,一只由流光构成的飞鸟虚影缓缓浮现,绕着赵远的手指盘旋了一圈,发出清脆的鸣叫。
“流光引……”
裴玄瀚凑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这不是流云殿核心弟子才有的传讯法器吗?怎么会在这里?”
“是秦久雨的。”
赵远握紧了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神念波动。
赵远立刻调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嗡。
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是秦久雨的声音,虚弱,痛苦,却带着一种绝望中的坚持。
“‘母亲’的怀抱里……好冷……”
“井……她在井里……”
声音戛然而止。
赵远猛地睁开眼。
手中的流光引突然光芒大盛,那只光鸟不再盘旋,而是径直冲出了破败的木屋,向着村落的中心飞去。
“跟上!”
赵远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电,直接撞破了朽烂的木门冲了出去。
林志天和裴玄瀚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外面的村落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惨绿色鬼火似乎对三人有些忌惮,纷纷避让开来。
光鸟飞得很急。
它穿过那条满是纸钱的长街,绕过那些挂着白灯笼的屋檐,最后停在了一处空旷的打谷场上。
那里,有一口井。
一口枯井。
井口是用青石砌成的,上面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像是凝固的血痂。
光鸟盘旋在井口上方,发出一声悲鸣,随即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赵远停在井边三步之外。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井口喷涌而出。
那不仅仅是血腥味。
其中还夹杂着无数怨毒的嘶吼,像是地狱的大门没关严实,漏出了一丝缝隙。
“乖乖……”
裴玄瀚捂着鼻子走了过来,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脸色就变了。
“这下面……是什么鬼地方?”
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即便以他们修仙者的目力,也看不透那层浓稠如墨的黑暗。
但能感觉到。
在那黑暗深处,有无数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井口这三个不速之客。
还有……
那种让赵远的心脏隐隐共鸣的熟悉感。
那是“浊厄”最本源的气息。
比之前那个怪物身上浓郁百倍,纯粹百倍。
赵远站在井边,手里的流光引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