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断裂的时间线被缓缓拼接起来。母亲和九幽合力催动“逆时龙鳞”,将他送入时空裂缝,而宋宇琛为了保护他,也一同坠入。
那么,宋宇琛是不是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想起初遇这个世界的宋宇琛时,那人一口一个“赵兄”,热情又坦荡,完全没有半点故人相逢的样子。
是失去了记忆,还是……在伪装?
如果宋宇琛也恢复了记忆,他为什么不与自己相认?
又或者,其实他前世所认识的宋宇琛,并未像九幽和他自己一样,幸运地一同来到了这个世界。
东海宋家的大少主,悬剑宗内门大师兄,天命之子,还很贪吃。
这和他记忆里那个在玄冥宗后院,给他炖汤的龙族青年,完全是两个人。
前世他从宋宇琛口中听到的童年往事里,宋宇琛在发现自己的龙族血脉之前,其实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
或许,这个形象,才更贴切这个世界的宋宇琛吧。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心头,得不到解答。
赵远将那封注定送不出去的信,塞进了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与一堆用不上的杂物放在一处。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骨魇殿的生活,安静得有些压抑。除了九幽,没人敢随意来打扰他。
这天夜里,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赵远放下手中的一卷古籍,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九幽,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常服,卸下了平日里属于魔尊的威压,看上去和记忆中那个玄冥宗的青年有几分重合。
“还没睡?”九幽走了进来。
“睡不着,看会儿书。”赵远答道,给他倒了杯茶。
九幽没有坐,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物,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赵远问。
“你打开看看。”
赵远解开布条,露出的东西让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是两把短剑,并排躺在黑布上。
左边那把,剑身通透,隐有霜华流转,剑格处嵌着一枚暗淡的晶石。右边那把,剑刃泛着幽光,上面缠绕着细密的暗红纹路。
剑柄上,清清楚楚地刻着两个字——双生。
星枢双影剑。
是母亲苏雪璃亲手为他打造的佩剑。
赵远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的剑身。玄冥宗覆灭那天,他恰好将剑留在了寝居,没想到竟因此保存了下来。这五百年来,是九幽一直带着它。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酸楚和暖意。他握住剑柄,那熟悉的重量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少年时代。
他收起剑,看向j九幽,有很多话想问,最后只汇成一句:“这些年,辛苦你了。”
九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沉默中,赵远忽然开口:“有宋宇琛的消息了吗?”
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可是在看到这双旧剑后,过去的人和事便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九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到赵远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你很关心他?”
“他为了救我才失踪的。”赵远把剑放回匣中,话说得很平静。
厉九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找到了。”他说,“那家伙,可比你在玄冥宗认识的那个要有能耐多了。”
赵远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东海宋家的大少主,觉醒了真正的龙族血脉,一身修为突飞猛进。”厉九幽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赞赏,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嘲意,“说不定,他早就把你这个旧识忘到脑后了。毕竟,你们的友谊,只存在于那个已经覆灭的玄冥宗里。”
“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相隔上百年,还能认出你。”
这番言语,让赵远觉得有些好笑。五百年了,九幽这点别扭劲,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在哪儿?”赵远不想跟他绕圈子。
“怎么?想去见他?”厉九夕往前凑近一步,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赵远,“你现在是我骨魇殿的人,是我的幽冥眷者。就这么跑去悬剑宗找他,你想过后果吗?还是说,你觉得他会为了你,与整个“正道”为敌?”
“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安全。”赵远说。
“安全?”厉九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当然安全。实力强了,身份尊贵了,身边还有个叫秦久雨的小姑娘陪着,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阿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他?”
赵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觉得他比我好?所以,比起待在我身边,你更想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