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身体因戒备而绷得很紧,即便昏迷了,肌肉也未曾完全松懈。
他脑袋一歪,那半截沾着血污的龙角蹭过赵远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少主,他怀里那东西……”墨风瞥见青年死死攥在胸前的半块碎酒坛,坛口锋利,若他突然醒来,就是一件凶器。
墨风想伸手去夺。
“别动。”赵远却拦住了他,“让他拿着吧,或许能让他安心点。”
墨风皱着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手上加了把劲,把人架得更稳了些。
山路难行,青年的呼吸粗重,混杂着血腥气。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我是异类……”
“……娘……”
“……别……丢下我……”
哭诉般的呓语断断续续,传进赵远耳朵里。他侧过头,看着青年那张满是尘土和血痕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偷偷对墨风嘀咕:“喂,你说龙族都这么惨吗?”
墨风一脸严肃:“少主,人龙两族积怨已久。龙族生性凶悍,不可轻信。”
“可他看起来……也不怎么凶啊。”赵远小声反驳,“倒像只被人揍惨了的大狗。”
墨风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总算把这高大的青年拖进了玄冥宗西边一处闲置的跨院。
“砰”的一声,他们把人扔在客房的木板床上,床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墨风喘着气,擦了把额头的汗:“少主,人带回来了。属下这就去禀报宗主和夫人。”
“等等。”赵远叫住他,“爹在处理宗门要务,娘在炼丹,别去打扰他们。这人先安置在这里,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守在院外,别让任何人进来,也别让他跑了。”
“可……他的身份……”墨风依旧不放心。
“身份的事,我来查。”赵远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先去给我找些疗伤的丹药来,再打盆热水。看他这伤势,再拖下去,就算不是敌人,也得死在我们这儿了。”
赵远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命令意味。
墨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躬身领命:“是,少主。”
墨风离开后,屋里只剩下赵远和那个昏迷的青年。
赵远凑到床边,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人即便昏睡着,眉头也紧紧锁着,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尤其是胸前那几道爪痕,边缘泛着黑气,触目惊心。
“啧,真惨。”赵远撇撇嘴。
他转身出了屋子,没过多久,又跑了回来。他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书籍,都是他刚从母亲苏雪璃的书房里“借”来的。
“娘,我就是看看,不乱动!”他临走前还冲着丹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也不管苏雪璃听没听见。
他把书往桌上一放,最上面一本赫然写着《神州万妖图鉴?龙族篇》。
赵远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兴致勃勃地翻开了书。
他先是跳过了那些关于龙族历史、血脉传承之类的枯燥章节,直接翻到了“习性与趣闻”部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龙角是力量之源,断了角,跟断了修士的灵根差不多……这个我知道。”他嘀咕着,手指划过一行行小字,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
“龙族生性高洁,尤喜水灵之气与天地宝玉。”
“其审美颇为奇特,评判同族魅力,不看身形,反观其‘呼风唤雨’时,云雾聚散之姿是否飘逸优雅。”
“曾有幼龙为求偶,听信了‘雨后虹光最能打动芳心’的古老传闻,于是憋足了劲苦练‘吐息成雨’之术。奈何天赋不佳,练了数月,喷出的不是绵绵细雨,而是一口又一口带着泡泡的龙涎(俗称口水)。
“但它毫不气馁,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瞅准角度,用尽毕生力气喷出一道弧线优美的口水,阳光穿透,竟也折射出了七彩之光。”
“据说,那心仪的母龙先是愣住,继而嫌弃地用爪子擦了擦差点被溅到的脸,最后看着他那傻乎乎的得意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还挺......风雅。”赵远小声笑了出来,觉得这比人族那些送花写酸诗的套路有意思多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心想这家伙行云布雨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讲究。
他继续往下看,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龙族亦有情动之时,古籍称之为‘潮涌之期。”
“此期间,龙族心神激荡,体内司水之力会随之紊乱,时常做出匪夷所思之举。”
“曾有记载,一成年水龙于‘潮涌之期’,误将一座形如卧龙的巍峨山脉认作同族,竟引四海之水倒灌,欲为其‘梳理’山脊上的林木,结果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