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之外，风中摇曳的竹叶。
寻常金丹修士，这等距离，莫说看清，便是感知都极为困难。
这考验的不仅仅是眼力，更是对灵力控制入微的极致要求。
纵然目力超绝，也断然无法在如此距离下，精准命中一片微小晃动的竹叶。
更何况，霄宗主的要求，恐怕还不止于此。
赵远对此仿佛未觉。
他面色平静，随手用灵气凝结出一支极细的箭矢。
他将箭矢搭在【逐风弓】之上，左手持弓，右臂缓缓拉开弓弦。
弓身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竹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弓弦拉满月的前一瞬，赵远双目微阖，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残鹰掠影·鹰神识】！
刹那间，一切风吹草动，灵气流转，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但这些并非他此次的目标。
金丹的修为，让他的感知距离有了质的飞越。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顺着弓弦的震颤，感知着那千丈之外的微弱气流。
竹叶的每一次轻颤，每一次摇摆，都仿佛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
他甚至能“听”到那竹叶边缘，被山风吹拂时发出的细不可闻的摩挲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灵光闪耀的箭矢。
赵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沉静。
“咻！”
一声微弱的弓弦震响。
铁箭离弦，如一道不起眼的乌光，瞬间跨越千丈距离。
青阳真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盯向远方。
霄宗主依旧端坐，只是那双干瘪的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下一瞬。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从千丈之外遥遥传来。
那片被霄宗主指定的青翠竹叶，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姿态与方才别无二致。
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青阳真君眉头微皱，神识全力探出。
片刻后，他的双眼骤然瞪大。
那片竹叶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数倍的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无比，仿佛天然生成。
而竹叶本身，竟真的没有丝毫额外的晃动，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这……
这不仅是精准，更是对力量控制的极致体现！
多一分力，竹叶碎裂。
少一分力，无法穿透。
恰到好处，不偏不倚，不增不减。
青阳真君喉结滚动了一下。
霄宗主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那双无神的双眼，穿透了千丈虚空，看到了那片竹叶上的细微孔洞。
许久，他才缓缓将茶杯放回石桌，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好一个‘意在箭先，势蕴于无’。”
霄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赵远，你的箭术，已然触及‘道’之门槛。”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宗主过誉了。”
赵远收起逐风弓，淡淡一笑。
仿佛刚才那惊才绝艳的一箭，只是随手而为。
“晚辈此生，不愿只拘泥于剑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想尝试世间万物，探索天地间不同的修行之路。流云殿的箭术，于我而言，亦是一条值得探寻的道。”
此言一出，青阳真君闻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嘀咕了一句。
“啧，怎么跟我那‘逆徒’一个德性，净想着些不务正业的事情！”
他口中的“逆徒”，自然指的是宋宇琛。
霄宗主听闻此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的笑意。
他沉默片刻，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轻轻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终究是我着相了。”
“如你这般的雄鹰，本就该翱翔于九天之上，悬剑宗这方小小的池塘，确实是留不住你的。”
宗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对赵远选择的真正认可。
得到宗主的允诺，赵远心中微松。
他依旧保持着恭敬，对着霄宗主与青阳真君深深一揖。
霄宗主与青阳真君欲要取些什么赠予他作为临别之礼，却被赵远微笑着婉拒了。
“宗主、长老厚爱，晚辈心领。此次离去，不过是去流云殿暂任教习，日后总有归期。”
“待晚辈需回宗取回孤鸿剑时，再来叨扰二位。”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志天依旧在院中盘膝修炼，周身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