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奎因为穿着甲胄,跑了一段距离便落后了几步。
身穿小厮衣服的人,不要命地往这边跑。看到贾正的身影后,那人更是加快了脚步。
贾正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在一片草垛处和那人重逢了。
小厮滑跪在贾正面前,火漆封好的竹筒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寨……寨主,京城急报。”
贾正一把接过竹筒,看了一眼完好无缺的火漆,一把拧开竹上的封印。
朝廷封贾正为征北将军、镇国公,圣旨已于半月前出发。
这次宣旨使为秉笔太监王贤忠,皇帝身边一品太监。
消息写在绢帛上,后面详细记录着皇帝圣旨的内容,包括秉笔太监带了多少御林军、带了多少财物出京。
毛奎过来的时候,贾正已经看完了绢帛上大致的内容。
这皇帝这次的手笔很大,不光封了他国公,还给他在京城赏了旧王府的宅子,让他送儿子入国子监读书。
这就是皇权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大妇柳倾城怀孕不足四月,他哪里来的孩子去国子监读书?
还让他亲自送子归京,以彰皇恩浩荡。这哪一条是冲着赏赐来的?
唯一有诚意的,就是派了秉笔太监亲自来宣旨,并带来了大量的赏赐!
贾正知道,这时皇帝赵高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如今再做这些,也只是找回锦州丢失的面子而已。
贾正一直看着绢帛,面色越来越深沉。毛奎看在眼里,握住唐刀的手更紧了一些。
“寨主,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再走一趟?”
贾正将绢帛再次裹紧,塞回竹筒里面:“消息有没有给松州那边一份?”
报信小厮摇头:“消息从京城一路赶回来的,送信的兄弟四天三夜不曾休息,到我们据点的时候已经晕死过去。
秦队长知道事情紧急,让我骑了快马直接到的这里。”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明日给秦伍带封书信回去。”
待贾正的亲卫带着探子离开,贾正的目光才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毛奎:“你连夜去趟锦州城外的庄子上,将三娘接回西林县。”
“是!”毛奎应诺,立即转身快步朝着自己的队伍折返。
待所有人离开,贾正再次打开绢帛,逐字逐句地开始分析上面的内容。
送子入京,自古就是君王控制边境将领的手段。
这算是好事,证明赵高已经开始正视他这个人了。
这次封他为国公,算是朝廷再次对他释放善意。
而让身边人来亲自宣旨,也变相表达了赵高的诚意。
同时也是告诉贾正,这一次才是他赵高的手笔,而上一次宣旨的李程,不过是世家子弟自作主张,和皇家没有什么关系。
可看似诚意满满的圣旨,贾正却一点也不想接。
如果只是唤他入京,贾正会毫不犹豫地前往。
如今松州和锦州都在自己手里,李丘和黄孝忠还在不断扩军。
京城距松州一千四百里,王贤忠带着大批财物,不可能走得快。
等他到松州宣旨的时候,李昇对锦州的控制已经趋于稳定。
黄孝忠和李丘手中的军队,也会扩张到一个十分可观的地步。
加上韩信和林尘在松州招募的军队,无忧军可能扩展到五万人左右。
这些军队中,有之前的无忧军做骨架,战力或许不如久经战阵的无影军,但也不是简单的乌合之众。
只需给他们一些沉淀时间,这些都能算得上精兵。
因为锦州大量的老弱裁撤,大量的军属被贾正安置。
拆字营登记这些户口的时候,都是优先家属的。
这些手段虽然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十分有效。
只要这些军队还听自己使唤,即便是自己入京去见皇帝,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除非皇帝已经有了和他鱼死网破的打算。
这也正是贾正难以抉择的地方。
皇帝这一次让步很大,除了皇族的王爵,国公已经是最高爵位了。
封了国公,进京谢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拒绝,那就是明目张胆地藐视皇权。
贾正将李丘他们分出去的这步棋自然就没了意义,留下松州的大义也丢失殆尽。
这也算是皇帝给他出的一个阳谋,现在就等看谁的心里有鬼。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贾正才回身进了屋里。先写了给秦伍的回信,让他多关注一些锦州城里的情况。
写完随手丢给还在一旁发呆的朱禄,贾正又找到朱仁祥交代了一些紧要的事情,连夜又赶回了西林县。
入京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他得召集众人,在圣旨到达松州之前,商议出最优的对策。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