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早在昨晚就已经发泄完了,如今他只剩下顺其自然的心态。
锦州丢了,他的政治生涯也已经结束了。即便锦州很快被朝廷收复,他也不可能留在这个位置上。等待他的,最轻处罚是贬谪到苦寒之地自生自灭;判官的笔稍重一些,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令人讽刺的是,如今的他躲在这满是反贼的地方,反而更安全。
这就是没有强硬家族背景官员的常态:爬上去,他们或许要经历屈辱、妥协、钻营、算计;但只要遇到一点挫折,就会瞬间沦落为人人喊打的尘埃。
周宏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太阳和昨晚的月亮一样,都长着毛边,即便是直接和它对视,也不像以前那么刺眼。
“他能成吗?”
周宏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使劲摇头,想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但无论如何努力,那股思绪如破土的萌芽,冲破重重阻碍,更加清晰地出现。
“我是朝廷命官……”
“当和反贼势不两立……”
“他……或许不会信任我吧……”
周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