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触。
眼里空荡荡的,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像这雪后的天空。
家丁们看到李昇,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安。
但见自家少爷毫无反应,谈笑如常,便又低下头,手上加了把力气,推搡着妇人往前走。
一个妇人踉跄了一下,几乎扑倒,被粗暴地拽起,发出微不可闻的呜咽。
死一般的寂静在李昇身后蔓延。
“砰”一声闷响。
一个士子将肩上的包袱,里面是他们一路巡查记录的文册,狠狠掼在泥水里。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骇人,目光像烧红的钉子,死死钉在李昇背上。
“先生。”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您说的前程……就是看着他们,从州衙里面……把人拖走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闸门。
接二连三的闷响,包袱被扔在李昇脚边的泥泞里。泥点溅上了他早已污损的袍角。
“先生,您说大将军会管的!”
“府衙……连府衙里面的人都……”一个最年轻的士子上前,将他誊抄得工工整整、准备呈报的松州民生疾苦,轻轻放在李昇手中那叠旧文册的最上面。
他的手指在颤抖,声音却异常平静:“先生,学生都明白。
您痛恨朝廷无道,怜悯百姓疾苦。
学生……也曾以为,这里会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江怀一行人消失的方向,那空荡荡的街口仿佛一张嘲笑的嘴。
“如今看来,不过是从一个粪坑,跳进了另一个。
粪坑或许有深浅,但身在其中的滋味,并无不同。”
“够了!”李昇猛地低吼出声,打断了年轻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