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之外，更高的天穹之上，数道人影静立。
雷光被刻意收敛，气机被完全遮蔽，仿佛那一小片天地本就空无一物。
周青眯着眼，看向望东城的方向。
城池已经不在，只剩翻涌未散的尘埃，地底深处，一道熟悉的气息被死死镇压着，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他看了一会儿，语气平淡。
“金火这次，受苦了。”
“回头多补偿补偿他吧。”
站在他身侧的老狼掌门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周馗同样望着那片废墟，忽然开口：
“风原域这次闹得太大了。”
“原本苍雷门立国，各部还在观望，被他们这么一压，反倒逼得西陵站到了苍雷门这一边。”
他说到这里，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一下，西陵的心，算是彻底定了。”
周青没有否认。
“是快了些。”
“但也正好。”
他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更远处，那片被雷鬼遮蔽的虚空外，隐约还能感知到倾天海与养雷宗通神的气机。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屠西陵——”
“无论是道场，还是各域，都不会允。”
雷鬼静立在一旁，他身周那层若有若无的力量，始终牢牢护住众人。
这一场局，从一开始，周青就没打算正面对冲。
“这场闹剧，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周青淡淡道。
他自始至终没有露面，没有现身。
甚至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没有。
可风原域，已经没法再往前一步。
西陵的态度摆在那儿，道场的底线也在那儿，再继续下去，只会把事情推向一个谁都兜不住的方向。
而这一切，周青早就算到了。
从他下达让宿明世与邹覆山两人出手袭杀明昊的命令那一刻开始。
到今日的一连串反应——
风原域会怎么出手。
西陵会如何反弹。
万教道场会如何取舍。
甚至——倾天海与养雷宗会走到哪一步。
他全都算在了一起。
今日的结果，看似突然，其实每一步，都踩在该踩的位置上。
“接下来，就看道场和巨门的反应了。”周青缓声道。
“照现在的局势，这几年的大战，差不多也要收尾了。”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怔。
“收尾？”周子卿侧目。
“巨门侵域，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周青语气很轻，却极为笃定。
“道域已经无力把他们再赶回去。再打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
“各退一步。”
“同界而存。”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而最关键的，并不在战场。”
周青转过头，看向众人。
“你们，这两年可有察觉到天地有什么变化？”
苏自心微微一怔，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变化？”
众人沉吟。
片刻后，周长生缓缓开口。
“天地在复苏。”
“而且……复苏的速度，在加快。”
作为灵族圣树，他对天地生机的变化，远比常人敏感。
周青点头。
“不错。”
“这，才是关键。”
他抬手，指向远方。
“在外面，那里的疆域土地，是如今五域的十倍不止。”
“天地广阔，承载之力远胜此地。”
“原本，天地虽在复苏，速度却很慢，兴许百年、兴许千年，也可能万年。”
“所以巨门才拼死要与我域争抢这五域之地。”
“这也是巨门与我域真正的矛盾所在——”
“地不够，人太多。”
周青的语气很平稳，在陈述一条再简单不过的因果。
“而现在，天地复苏的速度加快了。”
“照这个趋势推算，短则百年，长不过两百年——”
“外界天地的灵气，便能恢复到与我五域相当的程度。”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两域之间，原本最大的矛盾，被抹平了。”
“一个衰落的巨门，加上我域亿万生灵——”
“符咒祖域，装得下。”
他收回手，语气淡了几分。
“既然装得下，再继续打下去，就没有意义了。”
周天御听到这里，缓缓点头，把这一连串推演在心里重新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