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而深邃的北冥海底。海水是如此的沉重,压迫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海水又是如此的包容,仿佛要将他同化,化为这北冥的一部分。海底,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那是“归藏”的极致,是万物终结后的归宿,是他的寂灭剑道所追求的“终点”。但在这黑暗与寂静的最深处,他又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坚韧的脉动,仿佛冰封之下,有暗流在涌动,在孕育,在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那是“新生”,是“归藏”之后,生命以另一种形式的延续,是寂灭之后,希望的重燃。
“归藏非终结,乃为新生之蓄;寂灭非虚无,乃为破立之始。我之剑,当可斩破黑暗,亦当可守护那暗流中的新生之火!”玄苍心神沉浸在这奇妙的感悟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却了身体的痛苦,全心全意地引导着玄武真水本源,洗练自身的真元、经脉、肉身,甚至神魂。
他的真元,在融合了海量的玄武真水本源后,开始发生质变。原本灰白色的寂灭真元,颜色逐渐加深,化为一种奇异的灰蓝色,其中既有寂灭的终结之意,又有玄武的厚重、冰寒与归藏的深邃,更有一丝丝新生的淡金光芒隐现。真元的品质、总量,都在飞速提升,向着元婴后期巅峰稳步迈进。
他的肉身,在玄武真水本源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冰肌玉骨,隐隐有冰蓝光华流转,对水、冰属性伤害的抗性大大增强,力量、速度、耐力也都有了显着提升。尤其是体内那一丝玄武真水本源,得到了“北冥玄元珠”的滋养,壮大了数倍,变得更加精纯、灵动,仿佛有了生命,自行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真元运转更加顺畅,对天地间水、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的神魂,在玄武真水本源的滋养与寂灭、归藏道韵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实、通透,神识覆盖范围扩大了近一倍,对细微变化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寂灭剑心在玄武归藏之道的浸润下,少了几分极端的锋芒,多了几分厚重与包容,仿佛历经风霜的磐石,静看沧海桑田,内蕴毁灭与新生的力量。
就在玄苍沉浸于深度炼化与感悟之时,苏小碗也受益匪浅。她没有像玄苍那样直接吸收、炼化玄元珠的本源力量(她的体质与主修功法也不允许如此狂暴的吸收),而是借助玄苍炼化时散逸出的、相对温和的玄武真水道韵,以及玄元珠本身散发的、蕴含星辰轨迹的北冥星海气息,来滋养、感悟、调和自身。
星辰之力,浩瀚博大,包容万象。玄武真水之力,至柔至坚,滋养归藏。苏小碗以混沌星核的传承为桥梁,引导星辰之力与玄武真水之力在体内缓缓交融、共鸣。她的真元中,星光愈发璀璨,水波愈发灵动,两者结合,隐隐在身周形成一片微缩的、星光点点、水波荡漾的奇异领域。
更重要的是,她紫府中那盏因之前在嚎风冰崖强行催动、略显黯淡的古灯,在这精纯浩瀚的玄武真水本源气息与北冥星海道韵的滋养下,灯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起来。灯盏本身那古朴的纹路,也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更加清晰,散发出一种温润、古老、充满希望的光泽。古灯的恢复,不仅意味着她最强的底牌重新可用,更意味着她自身修为、对星辰之力的掌控,以及对混沌星核传承的领悟,都将随之水涨船高。
时间,在无声的炼化与感悟中悄然流逝。冰窟内,浓郁的玄武真水之力与星海水汽几乎化为了实质的灵雾,将两人身影笼罩。灵雾之中,玄苍周身灰蓝光芒吞吐不定,气息节节攀升,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体内回荡,那是元婴后期瓶颈在松动的征兆。苏小碗则被星光水雾笼罩,气息悠长深邃,眉心一点星光与一点水光交相辉映,紫府中古灯光芒温润,映照得整个冰窟都明亮了几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三五日,或许旬月光景。
这一日,冰窟之中,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修炼的二人,而是来自他们布下的禁制之外!
冰隙迷宫某条幽深、不起眼的岔道深处,几道与冰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冰蓝身影,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梭。他们身着与北冥冰原环境完美契合的冰蓝色斗篷,斗篷上绣着繁复的、如同冰裂般的诡异纹路,气息晦涩阴冷,行动间不带起丝毫风声,甚至连呼吸、心跳都近乎于无,仿佛本就是这冰隙的一部分。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苍白、阴柔,却带着一种奇异魅力的男子面容。他双眼狭长,瞳孔竟是冰蓝色,深处仿佛有漩涡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比之玄苍还要强上一线!更诡异的是,他的眉心处,隐隐有一道灰黑色的、仿佛空间裂缝般的扭曲印记,散发着一丝与嚎风冰崖“归墟裂隙”同源、但更加隐晦、也更加精纯的“墟力”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