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靠背,在这无尽杀戮幻象与兵煞战魂的围攻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要承受恐怖杀意的侵蚀,都要面对战魂的攻击,都要与自己心底被引动的杀念、暴戾、恐惧作斗争。
玄苍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利。每一剑斩出,都精准地湮灭一尊战魂,吸收一缕戮神剑意。他的寂灭剑意,在吸收了这些精纯杀伐剑意后,如同被投入熔炉反复锻打的精铁,不断被淬炼、提纯,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那新生的“活性”在杀伐中也得到了磨砺,不再脆弱。他对“杀戮”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杀人,是为了止杀。毁灭,是为了守护新生。他的每一剑,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与冰冷的理性,绝不被杀意支配。
苏小碗的进步同样惊人。起初,她对白虎星力的运用还显生疏,对杀意炼化也颇为吃力。但在玄苍的护持与自身坚韧意志的支撑下,她很快找到了节奏。她以青龙星枢的生机为盾,守护心神;以玄武星枢的厚重为基,稳固道心;以朱雀星枢的涅盘真火,灼烧净化戮神剑意中的杂念与暴戾;最后,以白虎星枢为核心,吸纳、转化那最精纯的庚金杀伐道韵。
她的攻击,不再仅仅是星辰之力的轰击,开始带上了一丝白虎的锋锐与决绝。指剑、掌风、甚至眼神,都渐渐带上了令人心悸的锐气。她对“力量”的运用,更加精准、高效,明白何时该仁慈,何时需雷霆一击。她开始理解,白虎的杀伐,并非滥杀,而是对“恶”与“阻碍”的绝对清除,是守护心中所珍视之物的必要手段。
两人在杀戮幻境中前行,不知斩杀了多少战魂,吸收、炼化了多少戮神剑意。他们的气息,在杀戮中不断凝练、攀升,对“杀戮”之道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然而,杀戮炼心,真正的考验,并非外界的战魂,而是……内心。
随着吸收的戮神剑意越来越多,那被镇压、炼化的杀念,似乎也在悄然累积。尤其当两人逐渐靠近战场中心的剑冢时,那柄白虎戮神剑投影散发出的杀伐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苏小碗开始“看”到一些更加真实、也更加可怕的幻象。她看到玄苍在之前的战斗中,为了保护她,一次次浴血重伤,最终形神俱灭的景象;看到影尊狞笑着吞噬玄苍残魂;看到星宿海、沧海剑派等各方势力,为夺星陨戒,将她逼入绝境,玄苍无力回天……这些幻象,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未来,被此地杀意与戮神剑意引动、放大!强烈的愤怒、憎恨、杀意,如同毒草般在她心中疯长!她想杀!杀光所有伤害过、可能伤害玄苍的人!毁灭一切阻碍!
“不!这不是真的!是幻象!是心魔!”苏小碗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一丝,她疯狂运转功法,四象星枢齐齐震动,星陨戒光芒大放,将那翻腾的杀意与心魔强行镇压下去。但她的脸色,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
玄苍同样面临着考验。他“看”到的,是苏小碗因他而一次次涉险,遍体鳞伤,魂飞魄散的画面;是自己实力不足,无法护她周全的无力与悔恨;是那隐藏在星海深处的、更恐怖的敌人,带来的绝望阴影……这些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切割着他新生剑心的每一处柔软。一股毁灭一切,包括毁灭自身的暴戾杀意,在他心底滋生。他想斩!斩断这该死的命运!斩灭所有带来威胁的存在!甚至,斩灭这无力的自己!
“寂灭……新生……守护……”玄苍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那灰白色的新生剑意,在他识海中缓缓流转,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近乎沸腾的杀意。他回忆着与苏小碗的点点滴滴,回忆着她不顾一切引动混沌救他的决绝,回忆着她此刻就在自己身后,需要他守护的现实。杀戮,不是为了发泄,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新生,为了斩开前路的荆棘,为了给她一个安宁的未来。
心中的暴戾,在新生剑意与守护执念的抚慰下,缓缓平复。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清明,只是那深处,多了一份历经杀劫洗礼后的、更加坚不可摧的决意。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后怕,以及那份劫后余生、道心更加坚定的光芒。无需言语,他们知道,彼此都闯过了最危险的心魔一关。
此时,他们已不知不觉,来到了那座高达百丈的剑冢之下。抬头望去,那柄白虎戮神剑的投影,仿佛近在咫尺,散发出的锋锐杀意,几乎要刺穿苍穹。而他们体内,吸收炼化的戮神剑意,也已达到了一个饱和的临界点,浑身气息锋锐无匹,却又沉凝内敛,达到了所谓的“杀心通明,意不染尘”之境——心中杀意可斩万物,却纤尘不染,不为杀念所控。
“汝二人,已过‘杀戮炼心’之试。可上前,引动白虎戮神剑,得魂晶认可。”那冰冷的金铁之音再次响起。
玄苍与苏小碗对视点头,携手上前,来到剑冢之下,那插入地面的无数断剑之中。
无需多余动作,当两人站定,将自身那经过淬炼的、精纯的杀伐剑意(玄苍)与庚金星力(苏小碗)释放而出,主动引向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