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他张了张嘴,想回应,却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气若游丝般的“嗬……”声。
但这微弱的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清瑶眼中的呆滞。巨大的惊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叶辰的手背上,温热而湿润。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泣不成声,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想说什么,却语无伦次,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许久的恐惧、担忧、绝望和后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叶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温暖、愧疚……种种情绪交织。他想抬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抬起一寸都做不到。他只能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力道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苏清瑶立刻察觉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我……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能动吗?”
叶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扯得胸腹一阵闷痛。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努力集中精神,以神念传递出断断续续的意念:“还……死不了……你……没事?”
感受到他意念中的关切,苏清瑶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摇头:“我没事,只是消耗大了点。你……”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破碎染血的衣袍,声音又哽咽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
“别怕。”叶辰再次握了握她的手,神念传递出安抚的意味。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四周。“这……是哪里?”
苏清瑶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解释道:“是之前那颗星辰碎片爆炸后,残留的一块比较大的……残骸。我们被冲击波推到了这里。虚空暂时还算平静,周围没发现其他危险。”
叶辰微微点头,再次闭上眼,开始仔细感应自身状况。
很糟。但比预想中好。
身体的外伤似乎被简单处理过,血止住了,骨头大概接上了(虽然很粗糙),内腑的伤势依旧严重,但不再恶化。最麻烦的是经脉,比之前更加破损,像是被强行拓宽后又粗暴撕裂,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来刮骨般的剧痛,而且流转极其滞涩,恢复到体内的那点微弱灵力,十不存一。
但根基似乎稳住了。心口的金纸持续散发着温润的热度,翠金印记与兵魂印记并列,如同两个稳定的能量源,缓缓渗透出道韵,滋养着他几乎破碎的道基和黯淡的剑心。尤其是新生剑心,虽然受创严重,光芒黯淡,但核心处那股融合了“斩”意与“源”韵的全新剑意,并未溃散,反而在绝境和道韵滋养下,透出一股更加内敛、更加顽强的韧性。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似乎……变“重”了。不是沉重,而是一种“底蕴”的增加。兵魂“弑”强行灌入的那些破碎记忆,虽然大多无法立刻理解,却如同厚重的基石,沉在了识海深处。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只要给他时间消化,这些记忆将成为他理解古路、理解那场大战、理解自身使命的宝贵钥匙。
“找到三钥……集齐剑身……在混沌神火中重铸……带着薪火……打开那扇门……”
兵魂最后的嘱托,如同烙印,刻在他的意识深处。
“师兄,”苏清瑶的声音将他从内视中拉回,她手里拿着那块暗金色的剑身碎片,递到他眼前,“这个……还有你的金纸。”
叶辰看向那块碎片。入手沉重冰冷,表面符文黯淡,与之前在洞窟中爆发出一线神光时判若两物。但他能感觉到,碎片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心口兵魂印记同源的灵性波动,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这不是凡铁,是“弑道剑”主体的重要部分,是未来重铸的希望。
他又看向飘浮在身前、自动展开的金纸。吸收了兵魂核心后,金纸表面的星图再次发生了变化。代表“沉眠之森”的翠金色光点依然在,但光芒黯淡了些许。代表刚刚那“太白星核碎片”的银白色光点,则彻底暗淡,几乎看不见。而在星图更深处,更遥远的地方,亮起了两个新的、更加明亮的节点。
一个节点呈现出深邃的冰蓝色,散发着寒冷、沉静、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波动,旁边的古字隐约是“冥”。另一个节点则是一团不断跳跃变幻的、介于明黄与暗红之间的火焰虚影,散发着灼热、混乱、却又蕴含无尽生机的气息,旁边的古字是“墟”。
“冥”钥的线索?以及……混沌神火所在的“古路废墟”?
与此同时,金纸上原本模糊的、连接各节点的“线条”(虚空通道),也清晰了许多。有一条相对平直、波动较小的银线,从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残骸附近延伸出去,蜿蜒通向星图深处,最终指向那片冰蓝色的“冥”之节点。
兵魂的记忆、金纸的指引、以及他自身肩负的使命(救